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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庆起义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7-01-09 16:32:47 浏览次数: 【字体:

一、党的指示

19236月,中国共产党在广州召开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大会的中心议题是国共合作。大会决定:全体共产党员以个人名义加入国民党,同以孙中山为首的国民党合作,建立统一战线。

19241月,孙中山在广州召开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李大钊、毛泽东、林伯渠、翟秋白等共产党员以国民党员的身份出席了大会。大会正式决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接受了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反帝反封建的主张;重新解释了三民主义。改组后的国民党成为农民、工人、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的革命联盟组织,从而为革命运动的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19252月,吴玉章从四川到北京准备找孙中山。吴玉章在北京与中共北京市委负责人赵世炎相会,经赵世炎、童庸生介绍,吴玉章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时,吴玉章写信去重庆,要杨闇公等把“中国青年共产党”取消,个别地参加中国共产党。

5月初,吴玉章到上海,将赵世炎写的介绍信交中共总书记陈独秀和秘书长王若飞。由于吴玉章与国民党和孙中山先生有着深厚的历史关系,党中央决定吴玉章不公开共产党员身份,专做国民党的统战工作。当时,国民党内组织涣散,右派力量不小。以邹鲁、谢持、林森等为代表的西山会议派正在形成,左派和右派之间的一场政治决斗,看来已不可避免。在这种形势下,吴玉章认为,只有整顿国民党组织,发展左派力量,才能做好党的统战工作。他希望党中央派他回四川,从基层整顿国民党组织,发展左派力量。

王若飞、恽代英、李立三等都赞成,决定吴玉章先去广州,与国民党中央取得联系,再回四川。

624,吴玉章到达广州,同廖仲恺谈了整顿四川国民党组织的计划。廖仲恺非常赞成。7月初,吴玉章离开广州,廖仲恺给他1千元作为活动经费。

815曰,吴玉章到达重庆。他与杨闇公、杨伯恺、冉均、张锡畴等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商量决定开办中法大学培养党团骨干,发展组织。吴玉章将廖仲恺给他的活动费及自己的股票拿出来作办校的经费。与此同时,吴玉章于19日以国民党中央委派的四川党务筹备员身份,将国民党四川省临时执委会改组,并执掌了组织大权。他决定各学校中原由共产党员杨闇公、廖划平等发展的国民党员,单独分别成立特别区分部,进行活动。同时,先后派出大批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到各县筹建国民党县党部,在此基础上选出了出席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吴玉章、杨闇公、童庸生、廖竹筠(),他们均为共产党员和邓懋修、黄复生、谷醒华等8人。

192617,在广州召开的国民党二次代表大会上,吴玉章任大会秘书长,并被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吴玉章向大会报告四川省党务时说:“四川居长江的上游,人口有七千万,地大物博,实居南北最重要的地位。现在北方军阀正在内溃的时候,我们革命军要往北进展,要同西北革命军联络,四川实为一大关键,这是希望中央党部及各同志特别注意的。”吴玉章的这段讲话,引起了中共中央及国民党高层将领的重视。

2月初,杨闇公在离开广州回四川前,中共中央明确指示:回川后,准备在将来的国民革命军北伐战争中,策动倾向革命的四川驻军起义,并利用军阀之间的矛盾,使他们彼此牵制,互相拖住,达到支援北伐的目的。

当时,国民党左派将领邓演达也对杨闇公说:“将来北伐一定成功。要取武汉,驻万县的川军杨森对湖北的宜昌、武汉威胁太大。四川同志要做这一方面的工作。”

杨闇公返川后,立即成立了中共重庆地委,并按国民党中常委会的决定改组了国民党四川临时省执委会,由杨闇公、陈宣三、张克勤(均系共产党员)、邓劭刚、李筱亭(不久也先后加入共产党)和原执委中的邓懋修(左派)、郭云楼、唐德安任执行委员。并于3月初将临时省执委会迁到莲花池街6号办公,因此亦称莲花池省党部。

杨闇公等离广州后,吴玉章考虑到四川的国民党组织建立不久,急需继续巩固;四川又是吴佩孚巢穴的一翼。假使能把四川工作搞好,对于行将到来的北伐,一定会起良好的作用。于是吴玉章也随后回川。

513,杨闇公和吴玉章发展川中名将刘伯承为共产党员。他们决定,杨闇公负责发展共产党组织及工农运动;吴玉章负责整顿国民党组织,并和刘伯承一起微军队中上层师旅长的工作。

6月,顺庆军阀川军第五师师长何光烈聘请吴玉章到顺庆讲学。吴玉章考虑到何光烈原是老国民党员熊克武的部下,与自己的关系还不错,策动他首先反正也许比较容易。于是,吴玉章与省党部秘书长熊子俊一起到顺庆。

①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吴玉章回忆录》。

l926l月吴玉章的《中国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四川临时省党部党务报告》。

③杨洪彦写《我的父亲杨闇公》。

④杨洪彦写《我的父亲杨闇公》。

⑤同①

⑥根据《吴玉章回忆录》、贾良俊的《我参加顺庆起义的经历》等资料整理。

 

二、吴玉章、童庸生到顺庆策动起义

19266月,吴玉章到顺庆。何光烈热情地把他请到师部住,并派弁兵郑嘉言照顾其起居生活。

在宴席上何光烈乘兴聘请吴玉章担任他即将开办的嘉陵高中的校长。国民党第二次代表大会结束后,中共中央和国民党中央都希望吴玉章能留在广州工作。为了四川的革命工作,吴玉章均推辞了,况且吴玉章也不能辞去重庆中法大学校长职务来南充就一个中学的校长职务呀?但为了争取何光烈反正,减少北伐阻力,吴玉章欣然答应。以后,吴玉章推荐何光烈任国民革命军第九军军长时,何却一再推诿。吴玉章对他“晓之以理,喻之以势,反复譬说,仍然一窍不通。”

吴玉章见反复劝说何光烈归顺广州国民政府,均告无效,便搬到嘉陵高中去住。这时,熊子骏回重庆。吴季蟠派任白戈给吴玉章当秘书。吴玉章着重做秦汉三、杜伯乾两旅长的工作,并向两部官兵宣讲革命道理,还把杜伯乾部参谋长兼县知事贾良俊发展为国民党员。吴玉章还经常到各中学进行演讲,并参加了南充县商民协会筹备会,向代表们作报告。吴玉章的活动,使南充城里充满着革命气氛。

7月,广州国民政府通知吴玉章到广州开会。为了加强对顺庆军运工作的领导,吴玉章临行时介绍童庸生到顺庆任嘉陵高中校长。

82,何光烈为了抵制革命势力在顺庆蔓延,打电报到重庆省党部云:“学校经费无着,本期不能开学,请暂缓聘人。”

中共重庆地委决定仍派童庸生前往顺庆指导工作。童庸生于8月上旬到顺庆,与川北支部负责人吴季蟠商议如何加强军运工作,为起义作好准备。又暗约秦汉三、杜伯乾、贾良俊等开会。要他们准备起义,并将秦汉三发展为共产党员。还特别嘱咐秦汉三的妻子、共产党员朱昌文,加紧做秦汉三的工作。

不久,童庸生离开顺庆到合川。何光烈关闭了国民党南充县党部,令工农各会立即解散,并召集连以上军官训话,严令不准加入国民党,更严禁加入共产党。贾良俊力劝何光烈,反而被免去了南充县知事的职务。

为了进一步做好部队的工作,朱昌文、秦汉三、杜伯乾等决定由原朱昌文的房东陈中甫出面,每周星期天在小西街口陈中甫家邀请师部参谋姚源铎、秦部参谋周学人、张常五、姜可明、秦自然(秦汉三之弟)、副官长夏琼、王营长、左友真、刘宝清营长,杜部参谋长贾良峻、副官长王觊、营长石坚、林运文等聚餐,而两部连排级军官则在陈中甫开的云台照相馆聚餐,从而掌握部队情况及了解何光烈的动向。

朱昌文又叫陈中甫的儿子陈北钥暗中监视何光烈的行动。

吴季蟠派工会会员罗培清给何光烈的心腹岳云锦团长当勤务要,了解其动态。

吴季蟠和黄知风还将姚源铎、姜可明、周学人等军官发展为共产党员。秦汉三与他们在部队中秘密成立了特别区党部,商量起义的各项工作。

童庸生离开顺庆时,朱昌文给他写了一封介绍信,叫他回重庆路过合川时,去找江防军二区司令黄慕颜。黄慕颜的夫人博寿眉和朱昌文是重庆女二师的同学,她俩的感情胜过亲姊妹。过去,黄慕颜和傅寿眉在重庆经常和朱昌文在一起玩。

童庸生到合川,将介绍信面交黄慕颜。黄慕颜看后,待他如同上宾。童庸生趁机对黄开展工作。

一天夜里,童庸生在睡梦中突然唱起《国际歌》来。黄慕颜听后想:“这个人即使不是共产党员,也一定和共产党有关系。”那时,黄慕颜才2o几岁,他最初受了肖楚女主编的《新蜀报》的影响,思想倾向革命。加之,合川是邓锡侯所属陈书农师的防地,江防军只有靠在河边收点船泊捐维持生汁,日子很不好过。因此,第二天,黄慕颜就向童庸生淡理想抱负。童庸生问他:“你是不是想参加革命?

黄慕颜说:“是。”

“那,我回重庆后,你来找来。我可以介绍你加入共产党。”

童庸生回重庆不久,写信给黄慕颜,说他要到广州开会,如到重庆,可在莲花池省党部找杨闇公。

黄慕颜在重庆会到了杨闇公。由杨闇公及童庸生介绍他加入共产党。然后,杨闇公叫他回合川办好学生队,为起义培训骨干。

黄慕颜回合川后,于718日以江防军名义在南津街李家花园办的学生队进行整顿。黄慕颜自兼学生队队长,另聘原四川讲武堂区队长莫师谟为代队长兼教育长,黄爵高为军事教官兼副队长,朱德恒为第一分队长,张重为第二分队长,邓次元为第三分队长。由中共重庆地委派的张嘉铭、黄均尧、廖宗泽、曾静吾(以上4人为共产党员)和黄埔生向鉴荣为政治教官。将部队中具有初中文化,思想倾向进步的连、排长学员编为第一分队;将合川和外地招收的初中毕业生编为第二分队和第三分队;计划学生毕业后,分到部队,再到部队训练一段时间,就可参加起义。

①中共南充县委党史工委办公室编,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顺泸起义》载郑嘉言的《何光烈逃跑的情况》

②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吴玉章回忆录》。

192698日《中央政治通讯》第二号载《重庆来信——中共重庆地委报告四川各派军阀的动态》。

④《顺泸起义》载贾良峻的《我参加顺庆起义的经历》。

⑤《顺泸起义》载陈伯钥的《朱昌文与顺庆起义》及《南充市文史资料选集》第二辑载林瑞生的《我所知道的顺庆起义》。

⑥《顺泸起义》载罗沛霖(即罗培清)的《我参加顺庆起义的情况》。

⑦中共四川省委党史工委主编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的《泸顺起义》载黄慕颜写的《回忆顺庆起义》及林瑞生写的《顺庆起义前后》。

⑧同⑦

 

三、童庸生向党中央汇报起义准备情况

为了让中央更多地了解四川的军运情况,83日,童庸生以中共重庆地委名义向中共中央写了《四川各派军阀的动态报告》。其中写道:

“何光烈因要排斥进步系的张表芳,故不得不拿民校去做挡箭牌,所以要请玉同学赴顺(庆)为之办高中,以作与民校输诚的表示。但现在他的态度突变,昨日来电云‘学校经费无着,本期不能开学,请暂缓聘人’。据赴顺庆同学的报告,他对前次成立的工会和民校等近来都表示压迫,且禁学生入党,已完全立于反动地位了。不过他的部下秦、杜两旅对民校的表示甚好,尚能保持一切进步。”

为了让中共中央近一步了解四川军阀的情况,童庸生又在信中附上中共重庆地委绘制的《四川军事调查》表。

中共中央根据吴玉章、刘伯承的汇报及中共重庆地委的信,对四川军运工作和四川军阀的政治态度有了较全面的了解,于823日复信对中共重庆地委今后的工作进行了明确的指示。

最后,中共中央着重指出:“我们自然很希望川中发生一个左派军队,发生自己的武力,但这不是勉强能够速成的。”

中共中央这封信不仅对四川军事运动的开展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同时也是对四川军事工作的鼓励。

童庸生从顺庆、合川回重庆向杨闇公汇报两地情况。杨闇公听后,大为兴奋,认为我们已有三个旅的起义队伍,顺庆起义是可行的。他立即派童庸生亲自到上海向党中央汇报。

810,童庸生在上海向中共中央汇报时说:“杨森处我以朱德之介绍信往见(朱虽得杨信任,但尚未任实职),杨谓南口已下,粤蒋甚危,所以我现时政策是:

1、联孙传芳(孙给我百万发子弹)2、整理部队,先有自己的基本队伍而后可以作争;我用人是各派皆收,只要你们有枪弹,我亦可委朱()当师长。”

“在何光烈部下,有一旅是我们同志,另有一左倾旅长。杨森部之郭汝栋、向时俊两师均可受我们影响,向、郭皆已加入民党。邓(锡侯)之甘德民师,亦有人来接洽。

李钊凤同志在何(光烈)防地作农运,宣传口号过激(如反对预征钱粮,主张每农民应5石谷),又运动秦旅(同志)倒何,于是何遂反脸,反对我们。

江防军之黄旅,亦是同志,将来可与秦旅联络并招致许多游击队伍,驱走何光烈;但此时尚不能轻动,将来必须与广东政府关系弄好,对川中各旅,亦须有很好策略应付,才能举动。”

同时,还汇报道:“川中军队属于我们的武力及可以影响的左倾分子有以下各部:

我们的武力:秦汉三旅长,驻南充,有枪二千余,属何光烈部(秦为湘人)

黄慕颜,驻(合川),有枪二千余,属邓锡侯部。

左倾的:郭汝栋师,有七千余枪;向时俊师,有四千余枪(杨部)

潘文华师,有三千余枪(刘湘部,已加入民校)

袁品文混()旅,有三千五百枪(江防);甘德明旅,有二千余枪(邓部);杜绍如(伯乾)旅,有二千余枪(何光烈部);冷云()东旅,有三千余枪;刘重明旅,有三千余枪;张学明(刘文辉部参谋长)。”

童庸生再次强调:“何部两旅如欲动作,必须得广东政府一种政治力量,并有黄慕颜开去加入才能守住五县防地,不为田颂尧所逐。

现时川政在刘湘支配之下,未来的战争,一定是邓、杨合以打刘,如刘文辉不助刘湘,则刘湘必败。

现时许多左倾军队,均希望川战发生,俾他们接近的部队得机会集中后即宣告中立,占住几县,只要国民政府委一人为宣抚使入川,即可将各部份左倾军队集中过来。

在川中若果我们扶起朱德、刘伯承同志,造一系军队是可能的。”

中共中央听了童庸生的报告后得出以下结论:

l、四川工作现在十分可以发展,虽然现时一般军人之左倾是投机的;然而我们却可利用这个机会迅速扩大民众运动,在各方面建立起一些基础。

2、在这事上,我们亦有造成自己的一种局面之可能。”

“刘湘是绝对不可靠,必须排去。何光烈处亦不易发展(地势不好)。”这表明中共中央同意童庸生代表中共重庆地委作的汇报在顺庆起义。但中共中央又明确地指出顺庆地势不好,应引起注意。后顺庆起义军因顺庆城易攻难守而遭失败,从而证明了中央的预见。

以后,中共中央在《中央局关于最近全国政治情形与党的发展的报告》中称赞:“川省现时是最好工作之地,四川工作同志其刻苦奋斗的精神,更为别省所不及者。”

吴玉章、刘伯承于8月中旬在广州参与研究北伐军事,并为准备川中军事起义争取广州国民政府支持。

824,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政治会议通过吴玉章的议案,成立四川特务委员会。以吴玉章、刘伯承、李筱亭3人为委员,负责四川军事工作。会议决定接受四川特务委员会委派刘涿、廖划平为该委员会驻粤特派员。

童庸生离上海后到广州将他代表中共重庆地委向中共中央的报告及策动顺泸起义的进展情况和中共中央的指示向吴玉章、刘伯承汇报。吴玉章、刘伯承听后非常高兴。他们在一起又进一步研究了四川军事及起义工作。因泸州袁品文旅长原系刘伯承的下属,与刘伯承感情甚厚,而且思想进步。目前处境又不好,于是决定童庸生回川后,策动袁品文在泸州起义后到顺庆集中。刘伯承亲自给袁品文写一封长信,指明只有起义,听从党的指挥,才是唯一出路。

吴玉章又使广州国民政府出面给袁品文一封促使其起义的公函,交童庸生带回四川。

192698日《中央政治通讯第二号》。

1926915日《中央政治通讯第三号》。

③同①

④指秦汉三已加入共产党。

⑤即李介。

⑥指黄慕颜,其部四川江防区二区属旅的建制。

l926915日《中央政治通讯》第三号。

l926915日《中央政治通讯》第三号。

⑨由中央档案馆编、中央党校出版社出版的《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二册。

⑩当时李筱亭已加入共产党。

 

四、杨闇公召开起义军事会议

杨闇公听了童庸生上海、广州之行的汇报后,决定在重庆莲花池以国民党四川临时省党部的名义,秘密召开军事会议。

192692829日,川军的中层将领黄慕颜、秦汉三、杜伯乾、向时俊、郭勋祺、袁品文、刘丹武、甘德民等师、旅长或其代表参加了两天的军事会议。商讨“响应北伐、会师武汉”的事宜。

会后,杨闇公留下黄慕颜和秦汉三、杜伯乾、袁品文旅的代表朱昌文、吴季蟠、邓作楷继续开会,商讨顺庆、合川、泸州起义事宜。决定顺庆秦汉三、杜伯乾首先起义;然后黄慕颜在合川起义;泸州以袁品文为基本队伍争取陈兰亭起义,从而成立国民革命军川军各路总司指挥部,刘伯承为总指挥,黄慕颜为副总指挥兼第一路司令,秦汉三为第二路司令,杜伯乾为第三路司令,陈兰亭为第四路司令,袁品文为第五路司令。会后,各回驻地积极准备,待命行动。192697日,北伐军攻克汉口。吴佩孚率残部败退信阳。北伐军第九军第一师师长贺龙率部近逼荆州、沙市。吴佩孚的长江上游总司令卢金山急电杨森乞援。

杨森立即耍出花招,声称“出师北伐”,并公然电北伐军,请求暂不进兵鄂西。

9日,杨森又密令驻夔府的王文隽为“援鄂”先遣队司令,并于当夜打电话与刘湘方面商谈,谓决意出师东下,进占沙市、宜昌,请求刘湘接济东下部队的被服等等。从而窥探刘的态度。

刘湘一方面迫于舆论要求支援北伐的压力,一方面想借此机会把宿敌杨森送出川,因此表示将和赖心辉、刘文辉、刘成勋各抽数旅接应。

杨森见无后顾之忧,便电令驻沪代表吕昌赴南京谒孙传芳商洽,并致电孙传芳:“拟全力恢复汉阳,夹击长岳,为我帅一臂之助。”杨森还自封为援鄂川军总司令,组织援鄂川军总司令部。在宜昌设立援鄂川军办事处,发布援鄂布告等。杨森这些行动本已显出破绽,而这时正分兵向长江南岸北伐军进攻的孙传芳,为壮自己的声威,又把杨森给他的密电在报上公布出来,于是杨森的反革命两面手法全被揭穿。

杨森援鄂部队子920日起,从夔、万开拔。首批部队21日抵宜昌后,即会同驻鄂西的卢金山和第二十六师师长于学忠,各率所部从宜昌、沙市顺流而下攻打北伐军。吴佩孚部靳云鄂则带领人马出武胜关,推至麻城、黄安。在这时,邓演达和吴玉章等正在讨论二次北伐的问题。冯玉祥的代表徐谦等要求设法接应冯玉祥的军队出陕西与北伐军会师中原。在这种情况下,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和监察委员及各省党部代表联席会议于10l5日在广州召开。会议由主席团成员吴玉章主持,共产党人李大钊、瞿秋白、毛泽东、浑代英等出席了会议。吴玉章根据中共中央意图,在会上提出委任刘伯承为“国民党中央党部军委特派员”,派回四川全权处理军事问题。从而在四川建立起自己的军队或策动一部分四川部队起义,推动四川军阀易帜,参加革命军。必要时也可以带领起义军会师武汉,或拉到川陕鄂边,北出西安,接应冯玉祥军队,配合北伐。

大会同意了吴玉章的提议。

10月下旬,刘伯承携带国民党中央委任令等密件,与随员分道入川。

路经武汉时,向中共中央代表汇报了广州方面的情形,以及四川军事的一些近况,并请中共中央派人加强四川方面的力量,支持即将发动的武装起义。中共中央代表决定派欧阳钦到四川协助工作。

刘伯承到万县时,见朱德处境危险,劝其离开。11月初,刘伯承抵渝。朱德也随后赶到。11月中旬,杨闇公、朱德、刘伯承等在浮图关下六店子刘伯承家开会,按中共中央决定,成立了中共重庆地委军事委员会,由杨闇公任军委书记,朱德、刘伯承任委员,领导顺泸起义,并详细研究了顺庆和泸州起义的战略部署:即黄慕颜的江防军二区部队佯称要返成都,把部队开赴顺庆同二、三路军会合,生擒何光烈,宣布顺庆起义。泸州方面的四、五路军随即起义,并迅速集中顺庆。然后,以顺庆为根据地向绥定的军阀刘存厚进击。刘存厚只有三、四千支枪,完全有把握扫清这一障碍。在此基础上,各路大军可打通万源、城口、老河口,使川鄂连成一片,背靠太巴山,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又可达到“响应北伐,会师武汉”的目的。

会后,刘伯承和杨闇公又风尘仆仆地赶到合川东水门江防军二区司令部,向黄慕颜详细地讲解起义的战略部署,并要黄抓紧训练学生队,积极筹集经费,做好起义的组织和思想工作。至于起义时间,待时机成熟再行决定。

由于合川是泸州起义军北上顺庆的必经之路,刘伯承又嘱人通知在合川做当地驻军陈男农师长工作的陈毅,由他打通“借路”的联络工作。

一切布置就绪后,杨闇公、刘伯承立即赶回重庆,准备参加于1125日在重庆召开的国民党四川第一次全省代表大会。

①《四川文史资料选辑》第二十辑载黄慕颜写的《一九二六年顺泸起义加忆录》及黄爵高写的《记顺泸起义》。

②《四川文史资料选辑》第十二辑载四川省志百年大事纪述编辑组编的《大革命时期杨森两犯武汉被歼记》。

③《吴玉章回忆录》载《忆杨闇公同志》。

④《泸顺起义》载刘伯承《回忆泸顺起义》。

⑤《四川文史资料选辑》第二十辑载黄慕颜写的《一九二六年顺泸起义回忆录》及黄爵高写的《记顺泸起义》。

 

五、顺庆起义爆发

秦汉三的代表朱昌文,杜伯乾的代表吴季蟠参加了重庆的秘密军事会议回顺庆后,秦汉三、杜伯乾加紧做起义的准备工作,并写信给19237月参加主持兵变,将何光烈生擒,扣押送省的罗福祥,请他由大竹回顺庆,共商起义事宜。秦、杜考虑到罗福祥是老团长,曾任五师十旅少将旅长、五师参谋长兼嘉陵道尹等职,他在五师中享有崇高威信,他若来顺庆参加领导起义,将对全师官兵产生很大的影响。

为了保证在小西街口陈中甫家开会的安全,秦汉三将附近守小西街监狱那一连人换成自己的心腹。

因李渡镇与罗泽洲,陈书农的防区接壤,又是南路通南充的咽喉要道。必须有可靠的人在那里负责。秦自然叫陈中甫推荐人去当保镇。陈中甫推荐卖布的杨慕顺去当。

李渡的蒋勉成等袍哥大爷和绅仕们立刻闹开了:“怪了!杨布客都当上保镇了!”

为了协助杨慕顺,陈中甫又向秦自然推荐青年吴荣辉去当团总。蒋勉成等又闹开了:“今年怪事硬是多,修伞匠的娃儿也来当团总!

因李渡团练只有20条枪,秦自然派陈中甫和张定安排长用一只船送了50条枪给吴荣辉。

接着,秦汉三又派人到岳池、合川、遂宁以做生意为名,了解罗泽洲、陈书农、李家钰的情况。

何光烈则尽量架空秦、杜及打击革命力量。十八团团长岳云锦在何光烈的唆使和纵容下,经常以各种借口把参加南充县工会的工人拉到团部用扁担打。当何光烈听说秦汉三等常在一起密谈推翻他的消息后,立即召集秦汉三旅全体军官开会,在会上,何光烈假装慷慨激昂地再三表示,自己愿意参加革命,并说:“以现实处境,断难先发,且待时机成熟,自然与诸君顺应潮流。”

会后,他立即密谋“调杜伯乾旅至射洪,会同田颂尧解其兵权.另调胡(锡生)旅人攻解决秦汉三。

在面临被分别宰割的情况下,秦汉三、杜伯乾、吴季蟠、朱昌文、罗福祥等商量,决定于125日趁何光烈在城外土门寺操场阅兵时,将其生擒、宣布起义。但不幸被何光烈的同乡黄锦章于123日侦知,立即向何光烈密报。

何光烈决定先下手为强,立即通知“123日下午4时,准尉以上的全体军官到司令部参加紧急会议,不到者一律撤职。”并命令机枪连,护卫连作好准备,企图将参加策划起义的军官一网打尽。

秦汉三、杜伯乾得到通知后,感到何光烈此次召集会议,下及排长,军中素无此举;又得知机枪连在师部已秘密地架好机枪。秦、杜立即在离旅部不远的城隍庙秘密召集起义军官的紧急会议,揭穿何的阴谋,给大家讲,现在只有立印举行起义才是唯一的出路。众皆赞成。于是,决定就在城隍庙内设立起义指挥部,立即起义。

123下午4时,城隍庙内一声枪响,顺庆起义爆发了!起义举一部份占领街道和城门;一郡份去解决反动军官;一部份去攻打学院街师部。

霎时,城内枪声四起,到处是军队。炮团第一营营长刘渊立即令炮营一连封锁南街口、鸡市口、黉墙街;炮营二连封锁大东门、小东门和守营房。

十八团三营营长刘宝清带领起义士兵包围万寿宫团部,活捉团长岳云锦。十七团团长任建勋、十九团团长吴盛卿(又名吴心源)和县知事毛光祖等也先后被捉。

十七团第一营王营长带领部队去攻打师部时,何光烈一面命令机枪连和护卫连进行抵抗;一面在弁兵护卫下,翻过师部后面围墙逃跑。何光烈一跑,他的机枪连和护卫连吓得急忙向起义军投降。起义军立即在师部进行搜查,搜出黄锦章长达数千字的密告信。起义军将黄锦章逮捕。

秦汉三得知何光烈逃出师部的消息后,令在全城进行大搜查。

何光烈藏在师部骡马队长赵裕林家。外面到处都在高喊:“捉拿何光烈!不要让何麻子跑了!

何光烈见赵裕林家无处可藏,急忙趴在屋角,叫赵裕林和弁兵郑嘉言及姓朱的马弁把盯禾堆在他身上。起义军搜到赵家,见此处不便藏人,只随便用刺刀在柴堆捅了几下就走了。

何光烈心腹王春煊为了使自己和何光烈能逃走,按姓朱的马弁传达的何光烈命令。“命马弁在正南街借打起发,实行放火(捕获马弁口供)。众兵见火起,又见马弁沿街搂枪,乃与同打起发。”

霎时,火光冲天,“正南街、东大街、学院街,以及黉墙街、龙王庙一带,向为精华之区,房舍被焚。”社会秩序顿时大乱。

秦汉三得知后,立即派执法队前去镇压。吴季蟠又以国民党南充县党部名义,组织工人,学生前往救火。

张定安排长奉秦江三令立即带领士兵前去救火,并沿途宣布秦汉三命令:“抢东西,奸淫的要枪毙。大家快去挑水救火,挑一挑到旅部去领50个钱。”

秦汉三、杜伯乾也“各带兵一连,四处扑救,因风雨大作,又系夜间,运水艰难,三更后将火势扑灭,然已将正南、学院、黉墙三街化成灰烬也。”

l2月4,秦汉三、杜伯乾联名向杨闇公、刘伯承电告顺庆起义情况,并催黄慕颜带领部队速到顺庆。

当天,秦汉三、杜伯乾、吴季蟠等商量决定:立即成立新县府,由秦自然任县知事,并由秦自然和党代表林瑞生,军事代表姜可明,工人代表屈瀛洲、王义和,农民代表李介、刘锡祚组成赈灾委员会,对灾民进行救济。他们立即组织人煮稀饭,在鸡市口等地设粥棚,解决灾民伙食。11

中午,秦汉三、杜柏乾、罗福祥、秦自然带领炊事兵抬了饭菜到公园慰问灾民。

6日,为了稳定社会秩序,秦汉三、杜伯乾颁布安民告示:

照得此次事变仓卒,防范未周,以至商民受兹损失,良用疚心。除饬令南充县知事筹款赈灾外,本师部尚有火巴 钢二万余斤,亦并交商会变价救济,尔商民等可勿过虑。至于本旅长等此次举义,营山、南部、射洪等处之胡旅,李、瞿、刘各团,均来电表示同情,邻近各友军,亦派代表来顺,表示亲善。各军准于本日抵顺,本旅长等俟改编完竣,任受新职后,当照常办公。至本防区治安秩序,当饬戒严司令官随时维持,断不至再有不幸之事发生也。商民等仍须照常营业,切勿相惊扰。12

与此同时,秦、杜两旅长和秦自然“将道署契底及护商事务所收入之半,用以赈灾”。“令各县摊派五百元”、“向殷实绅商募集”,并电重庆莲花池省党部请国民政府对南充灾民进行救济。“一般灾民,颇为感激。” 13

当,顺庆起义军撤出南充后,秦汉三致奚致和函:“迩时新怡14情逼走险,与王春煊等一般反动分子,因风纵火,藉图免脱,灿烂果山,半成焦土,每念及,辄深泪下。只以事出仓卒,救护未及,当又为邦人君子所共谅,事后正在设法筹赈,而反革命四面来逼:又为时间所不许,此愿未遂,耿耿至今。” 15

从上可看出顺庆起义军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是一心为人民的军队。

l2月7,秦汉三、杜伯乾将部队改编完毕:

国民革命军川军第二路

         秦汉三

       刘荣陞(原炮团团长,驻蓬安)

       罗福祥

政治部主任   吴季蟠

第一团团长    

第二团团长   姚源铎

第三团团长   左友真

国民萆命军川军第三路

        杜伯乾

      瞿联丞(原二十团团长,驻射洪)

      贾良峻

政治部主任  黄知风

第一团团长  秦仲文(驻射洪)

第二团团长   

第三团团长  刘文仕(驻射洪)

第四团团长    杰(又名吴鹏德,驻蓬安)

8日,秦汉三、杜伯乾等发出就职宣言:

窃汉三、伯乾……等以樗栎庸材,衔党国使命,力小任重,惧不克胜。兹当就职伊始,略上数言,为国人告之。

吾国自辛亥革命后,本党同志大都昧于国际情形,忽略三民主叉,以为推倒满清,革命事业已告成功,亟谋与帝国主义及反革命派帝制余孽妥协,遂将由满清夺回之政权,复落于北洋军阀、官僚政客之手,彼帝国主义者,遂利用此时机,暗中指挥其走狗军阀,官僚政客,向吾党进攻。同时并用政治、文化、经济政策,猛力侵略,使我国内战争循环不己,一切生产事业,绝无发展机能,人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国家坠于万劫不回之地。吾党总理知以革命之所以不能成功,其原因有三:()本党无严密组织;()民众无觉悟心;()帝国主义  系国际联合的,我国革命系单独的、涣散的,势力过悬殊,宜乎不敌。遂于十三年毅然将本党改组,开除投机份子——假革命、不革命,训练党军,建设国民政  府,确定“联俄”、“容共”、“拥护农工”三大政策,提出打倒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军  阀、官僚政客,及取消不平等条约,开国民会议,各口号努力宣传,全国民众方  如梦方醒,革命浪潮遂次澎湃,革命势力日益团结,中国始有一线生机。蒋总司令中正继总理遗志,应民众请求,兴师北伐,所向披靡。吴佩孚、孙传芳拥兵各数十万,未及五月,相继崩溃,湘、鄂、赣、皖、闽、浙、秦、陇次弟肃清。盖一则替群众谋利益,拥护者多;一则为个人固权位,而部下离叛。吾川据长江上游,土地之广、物产之丰,人民之众,为全国冠,自民元以来,无岁不战,每经一次战争,即增兵一倍兵额,驯至商泣于途,农哭于野,其所受之痛苦,较各省为尤甚。欲解除七千万同胞痛苦,而使中国跻于国际平等地位,非加入革命不为功。但  革命乃全民众之事,非一阶级所能担负此重任,必须大家起来,联合一致,努力向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一一军阀、官僚政客进攻,将政权夺还民众,始可言建设而达上项之要求。汉三、伯乾等忝属武装党员,有领导民众之责,其所负使命,亦较各民众为尤重。兹当就职之日,敢率全体官兵宣誓如左:一、以至诚接受总理遗嘱,服从党纲,遵守一,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决议案;二、联合农、工、商、学,使武力为人民所有;三、服从国民政府、中央党部、四川省党部,并誓以全力  拥护之;四、团结精神,统一意志;五、认清敌人;六、不扰民,不怕死,不贪财。以上数端,誓与各官兵共同遵守,努力奋斗。如有违背斯旨,即为民众之敌。谨此宣言,幸垂鉴察。

国民革命军川军第二路司令秦汉三,第三路司令杜伯乾,副司令刘荣陞、瞿联丞、团长张抚、姚源铎、左友真、秦仲文、石坚、刘文仕、吴杰率全体官兵于顺庆。16

其就职宣言虽然是以国民党员的身份,但却与中共在当时的方针政策是一致的。

与此同时,秦汉三、杜伯乾颁发了《顺庆革命军布告》,再次强调顺庆起义是奉国民政府令而举行的反帝、反军阀,响应国民革命军北伐的起义,也是“以谋群众利益为职志”,“以人民之幸福为幸福”。为“废除不平等条约,提高国际地位,促开国民会议,使政权归于人民”的起义。17

鉴于城内仍有部份何光烈余党在抢劫、造谣、生事等,秦、杜两旅长示令:“()敢有藉故搜索、抢劫民财,造谣滋事,扰乱秩序者,斩杀勿论;()凡本师反革命派

军官佐等,统限一日内出境,违者重究。” 18

当泸州、顺庆起义的消息相继传到重庆时,国民党四川第一次全省代表大会正在重庆中山中学召开。杨闇公、刘伯承等商量决定:刘伯承立即到合川率黄慕颜部到顺庆起义;李嘉仲到武汉向国民政府汇报,并请委任刘伯承为军长职,要求拨十万军饷,请派政工人员。

李嘉仲在武汉向吴玉章汇报后,吴玉章说:“只有等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和国民政府委员会开联席会议时,你再正式汇报,才可能得到解决”。

l0天后的一个晚上,李嘉仲到南洋烟草公司大楼向联席会议汇报情况,并提出四川省党部的三项要求。当时,会议主席是邓演达,参加会议的有宋庆龄、宋子文、唐生智、吴玉章等。听完汇报后,吴玉章提议按军队序列给顺泸起义部队以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番号,委刘伯承为该军军长。会议通过了这项提议。

会后,代理国民政府主席的谭延闓别有用心地借故推延,说什么需要经蒋介石同意,遂将此案交苏联顾问加伦将军带往南昌蒋介石总部“划行”。那时,蒋介石正在阴谋叛变革命,哪会同意呢?

关于军饷问题,宋子文耍滑头说:“我昨天才到,对武汉政府的财政情况未摸底,拨款问题不是短期能解决的。”

关于请派政治工作人员问题,会议决定李嘉仲去总政治部要人。总政治部总务科长朱代杰说:“你们那么大个省,还要外面调人,应该自己培养。我们派不出人,只有黄埔军校,广东派人来,我们才分配给各省。”

接着,李嘉仲向中共长江局书记张国焘汇报了情况。张国焘听后,未作任何明确地答复,也未向有关方面反映,从而使顺泸起义军未及时地得到武汉政府的支持,给四川军阀围攻起义军造成了借口。19

①《泸顺起义》载罗福祥的《顺庆起义纪略》。

②《顺泸起义》载陈伯钥的《朱昌文与顺庆起义》。

③罗沛霖的《我参加顺庆起义的回忆》。

④《顺泸起义》戴林干丞的《南充丙寅革命事略》。

192612月《中共政治通讯》载《四川最近政治变化》。

1926121213日《新蜀报》载《顺方传来之秦杜两旅驱何原因》及林干丞的《南充丙寅事略》、《屈瀛洲自传》、郑嘉言的《何光烈逃跑的情况》、林瑞生的《顺庆起义前后》、罗沛霖的《我参加顺庆起义的回忆》、廖海清的《顺庆起义中的炮兵》

l926l2月、l2l3日《新蜀报》载《顺庆传来之秦杜两旅驱何原因》。

1926l2l5日《国民公报》载《顺庆事变》。

1926i2l5日《国民公报》载《顺庆事变》。

1926l2月、12l3日《新蜀报》载《顺庆传来之秦杜两旅驱何原因》。

11林瑞生的《顺庆起义前后》。

12l926l2l3日《新蜀报》载《秦汉三、杜伯乾旅长安民告示》

13l9261220日《新蜀报》载《顺庆局势又发生一大变化》。

14即何光烈。

151927l23日《新蜀报》载《秦汉三致奚致和函》。

16l926l2l2日《新蜀报》载《秦汉三、杜伯乾等就职宣言》。

17l926l2月23《国民公报》载《顺庆革命军布告》。

18l926l2l3日《新蜀报》载《秦、杜两旅长示令》。

19《泸顺起义》载李嘉仲的《忆党派我到武汉汇报》。

 

六、刘伯承率领黄慕颜部到顺庆

l926l2月4,刘伯承风尘仆仆地从重庆赶到合川。

黄慕颜接到顺庆的电报正感到左右为难,他一见刘伯承就说:“情况变了。是否还按原计划办?

“依我看,计划不变。我们觉得突然,对反动派来讲更突然。我们要尽量做到不露声色,能争取多少时间就多少时间。”刘伯承斩钉截铁地回答。

于是他们决定立即放出消息:“兹因奉四川清乡办邓晋康命令,调驻成都。业已转令部属,限今明两日,陆续开拨。”

合川共产党员赵维屏、舒竞舒在合川成立的国民党县党部闻讯,立刻准备欢送大会。加之“合川江防第二区司令黄慕颜,自去年驻节合川以来,已阅一载,与地方人士,感情甚洽。”他们推行一些进步措施:不拉夫,不住民房,不抬垫,打坏东西照市价赔偿;在农忙季节,还派部队帮老百姓栽秧打谷等等;学生队的学员经常左臂缠着红绸,上街演讲革命道理。

江防军和陈书农师早有矛盾。陈书农师认为合川是他们的地盘,江防军来后,他们总觉得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占了。这下听说地方各界正在筹备欢送江防军换防,真是求之不得,他们立即准备到时候派个代表去“意思”一下。

部队出动的前一天,地方各界在塔耳门外体育场召开欢送会。

会上,有个农民代表讲话说;“这个欢送会,本来不该开!你们这支马上要开拔的队伍,官不象官,兵不象兵。如今兴当官的要拿官架子,当兵的要横行霸道。可你们全不会。你们当官的跟老百姓坐一条板凳。当兵的担水扫街,是不是有失你们的身份呢?这样的队伍值得拥戴,值得欢送吗?不值得,不值得!”

听到这里,刘伯承满脸红光,连受伤的右眼都有了笑意,连连赞扬说:“这个人的反话讲得有意思,说明你们的工作做得有成绩,很好,很好!”

第二天,滂沱大雨,泥水横流,部队顶风冒雨出发。黄慕颜给刘伯承准备了一乘小轿,亲自检查了轿篷布遮风雨的情况。刘伯承给轿工打了招呼,然后笑笑说:“以前跟大家一起很少,走路可以多认识几个人,坐轿免了吧!说完,他要过一把油纸伞,裤腿一卷,钻进风雨中走了。

为了迷惑陈书农师,他们不直奔顺庆,而往成都方向前进。

这支不小的队伍有唐祖尧、王建业团,赵元甫江防警卫营、高海云特科营和莫师谟学生队。整个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有的打着雨伞,有的披着油布,有的戴着斗笠,有的挑着行李卷。尽管不少人身上被打得透湿,但情绪仍然很高。在行军途中,道路崎岖,又溜又滑,有的不小心摔了个大跟斗,立即在队伍中引起一阵哄笑。跌跤的人满不在乎,从泥水中爬起来就走。

刘伯承在队伍中走得既快且稳,并沿途与官兵交谈,激励官兵们奋勇前进。当天晚上,部队在大河坝宿营。

自从黄慕颜部移防的风声传开后,陈书农师代理师长王学姜一直心怀鬼胎,暗地指使人监视黄部行动。当消息证实黄部确是向成都移防时,他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翌日,黄慕颜部改道向北,直奔顺庆。经过一夜休息,官兵体力恢复很快,加上天气转晴,部队行军速度陡增。王学姜得知黄部在大河坝改道,气急败坏地派两个团抄近路追赶,但黄慕颜部已离顺庆不远了。

9日,刘伯承、黄慕颜率领部队到达顺庆,在原何光烈师部设立国民革命军川军各路总指挥部。原何光烈的护卫连、机枪连,黄慕颜的警卫营、学生队直属总指挥部。秦汉三、杜伯乾将扣押的岳云锦、任建勋、毛光祖等交由学生队负责看守。

10日,在秦汉三、杜伯乾、吴季蟠的发动下,l2时在果山公园召开军民联欢会,共有一万多人参加。在木板搭的主席台上面是用柏枝扎的双凤朝阳,两边是秦汉三写的对联:

英吉利美利坚赶快缩头

法兰西小日本各自滚蛋

充分地表现了起义军要将帝国主义赶出中国的决心。

大会由秦汉三主持。首先向孙中山总理遗像行礼,奏军乐,然后宣布黄慕颜,秦汉三、杜伯乾推举刘伯承为国民革命军川军各路总指挥通电:

窃慕颜等不敏,前奉国民政府命令,委慕颜等为国民革命军川军第一、二、三路司令,业经先后在顺庆宣布就职,电达在案。窃思我国国民革命军之目的,在对外打倒帝国主义,对内铲除万恶军阀,以谋国家真正自由平等。吾民族能否解放,久享和平幸福,完全以此革命为转关。慕颜等虽许身党国,义无反顾,惟所有各部同处顺庆,指挥调动诸多不便,且汲深绠短,亦渐力薄,深恐不足以早完此业而救川民于水火,特联衔推举中央党部四川特务委员刘伯承同志为国民革命各路总指挥,黄慕颜同志为副指挥。两同志皆久历戎行,兼忠心党国,众望所归,当能俯就。除迳电两同志俯顺众意,克日宣布就职外,特电奉达,并盼明教。

                       国民革命军川军第一、二、三路司令官

黄慕颜、秦汉三、杜伯乾叩印

通电宣读后,台下掌声雷动。

接着,由刘伯承总指挥讲话。他主要讲革命之意义及革命军应守之纪律;

次由黄慕颜司令讲成立农民自卫军,协助革命军铲除一切反革命的意义;

再次由秦汉三司令勉励各军要以保护人民为宗旨,服从主义为原则;

再由陈书农师长之代表杜君鼓励各军当本着孙总理之精神,以革命洒身之鲜血,以救人民等。

整个会场旗帜鲜明,土气焕发,颇极一时之盛。至下午三时始毕,摄影、散会。

会后决定,黄慕颜部驻城外,石坚团任城防,杜伯乾到蓬溪与瞿联丞会晤。中国国民党射洪县党部是在吴玉章和吴季蟠的领导下成立的,他们立即发出拥护顺庆起义的宣言:

今天射洪城内,发现一个惊天动地的事件,惹起一般人的注意,并有些惊惊惶惶的,因不了解是怎么一回事。本党须有唤醒民众的使命,特明白地宣布出来,免得大家怀疑。这个事实是五师的师长何先烈,他一个人傲性,不加入革命,又用高压的手段来禁止军人入党,哪知道全师官兵——早就受了革命化。现在北伐军把万恶军阀吴佩孚、孙传芳——打得落花流水,不革命的师长何光烈下野了,一齐拥护素来革命最热心的秦、杜两旅长来分领部队,直接加入革命军。你们看,那营门口高悬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就是革命的表现。他们这次举动,联合了黄慕颜、陈书农、袁品文、刘伯承——等几大部份,一致行动,不但先前五师全体官兵一致赞同,并且他们集合很大的力量,来实行革命的工作,为民众谋利益。我们应该拥护革命军,就是拥护我们自己。所以我们还要表示热烈的欢迎,为什么还要惊惊惶惶呢?

我们欢迎革命军的原因,不是象往回普通的照例文章,是很有关系的,首先要了解几个要点:

l、人民要知道革命军是为民众谋利益的军队。

2、革命的军队我们民众当尽量的拥护。

3、革命成功须各种民众与武力大联合起来。

国民革命军是绝对拥护人民利益的军队,守着三民主义的信条,不爱钱,不怕死,替人民打倒卖国殃民的军阀吴佩孚、孙传芳、张作霖等—一解除我们的痛苦,使我们得到平等自由的人权,因为他是民众的武力,所以他能为民众谋利益。试看现在广东、广西、湖南等省的人民,均享了平等自由的幸福,这就可以确信无疑了。

国民革命军既是替我们消除障碍,为我们打开一条光明之路,为自己的利  益和幸福计,应当与革命军切实的合作。这次北伐军的胜利,全靠湘、粤的民众大力援助,可见民众的力量,是战争最大的利器。我们既认定革命是为民利益而奋斗,就要与亲爱如弟兄的革命军携手前进,共同奋斗。同胞们——我们受的痛苦也太深了,平时想到在革命军范围内的人民犹如在天堂一样,今天我们的地方也有了革命军了,这是我们很大的幸福。我们要解除痛苦,便要援助革命的成功,所以我们应当高呼下列的口号:

兵、学、农、工、商大联合起来!

打倒万恶军阀吴佩孚、孙传芳!

打倒帝国主义!

国民革命成功万岁!

中国国民万岁!这时,中国国民党巴县县执行委员会也给顺、泸革命军发出贺电:

顺庆刘总指挥、黄副指挥、秦司令、杜司令、泸州陈司令、袁司令,并转各团、营、连,排及全体士兵同志钧鉴:

奉读代电,知己分别荣膺国民革命军一、二、三、四、五路司令各职。颂阅之余,欣慰无限,窃帝国主义侵略中国之野心,至今益炽,而军阀是为厉阶。故欲救中国之危亡,含本先总理亲手之革命主义及策略,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外,其道莫由。各同志既尽忠党国,为民众利益而奋斗,行见蜀山增辉,革命添色,川民解放,定有可期。引领待望,并致贺忱。

巴县县执行委员会(莲花池)

l926l2月8《新蜀报》。

②南充县人,在成都华西大学读书时于l9235月加入共青团,曾任宣传和农工部工作。后调广州农民讲习所学习,并转为共产党员,回川后被中共重庆地委调到合川工作,并任合川国民党县党部书记。

③武胜县人,1924年在成都一机械厂当工人时加入共青团。1926年回重庆转党后,被派到合川嘉懿女校任教师与赵维屏等开展党的工作和组建国民党合川县党部,他任县党部执委和合川县共青团书记。

l926l2月8《新蜀报》。    

⑤洛英的《军旅琐闻》。

⑥林瑞生、黄爵高、陈伯钥等回忆。

1926l2l8日《新新日报》载《黄慕颜等推举刘伯承为国民革命军川军各路总指挥通电》。

l926l2l8日《新新日报》载《果山公园军民联欢会》。

⑨原件藏射洪档案馆。

19261224日《新蜀报》载《国民党巴县县党部给顺、泸革命军贺电》。

 

七、何光烈四处搬兵

顺庆起义的第二天傍晚,赵裕林给何光烈换上老百姓衣服,戴上一顶烂草帽,把一大捆草让何光烈背上,然后拿出一个大锅魁(即烧饼),叫何光烈过城门时,装着边走边吃的样子把脸遮住。因何光烈是师长,又是一脸的大麻子,谁不认识?加之城里到处都贴有捉拿何光烈赏大洋五千的告示。

然后,赵裕林喊来骡夫说:“明天要出勤,今晚你和他出去喂一下骡子。”

于是,那骡夫牵着骡子和何光烈向城门走去。

守城的士兵一见便问:“哪去?

那骡夫答道:明天要出勤,今晚外出喂骡子。”

那守城门的几个兵哪想到站在他们面前戴个烂草帽,一手牵骡子,一手拿锅魁低头正在啃的骡夫是他们平时威风凛凛,现悬赏五千元大洋捉拿的何师长。他们便将其放了。

一混出城门,何光烈就急急如漏网之鱼,妄图涉过西桥河到射洪带领瞿联丞的二十团打回来。哪知平日水浅的西桥河,这时偏偏涨水。何光烈又不敢从桥上过,只好转身到蓬安,去找炮团团长刘荣陛。

他好不容易走到蓬安。哪知刘荣陛说:“我这儿只有两营炮兵,哪有法帮你打回顺庆?”

何光烈只好又到南部县去找骑兵团团长李炜如。李虽是何光烈的同学,被当作亲信用,但在那年头,大大小小的军阀之间,只有互相利用,有奶便是娘的关系。再加之,平时何光烈把财政权抓得很紧,李炜如也未尝到多少甜头。在这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李炜如当然不愿为光杆师座卖命了。何况李也知道秦、杜部队善战,凭他这点本钱是难以打回顺庆的。所以,他虽然热情地接待何光烈,却不听其指挥。

何光烈为了装点门面和利用其部下,于8日任命李炜如为第五师第九旅旅长,刘荣陛为第十旅旅长,翟联丞为独立旅旅长,胡锡生为混成旅旅长,并发出《声讨秦汉三电》,令其“克日集中,除灭是类,以肃纪纲。”并打电报请求刘湘、刘文辉、邓锡侯、刘存厚、田颂尧、李家钰等军阀出兵帮他夺回顺庆。同时致电在成都的张澜,“报告顺事经过,并代请成、渝各军将领派兵援助。”

接着,何光烈又亲自跑到射洪去找瞿联丞。而瞿联丞是个和事佬,杜伯乾、吴季蟠不仅通过常住顺庆的二十团团附高扬做其部队的工作。射洪县的国民党县党部也是在吴玉章的指导下成立的。瞿联丞部下的秦仲文、刘文仕两营长和连长张绵祜均是县党部成员。因此,当瞿联丞知道顺庆起义后,立刻于8日挂出青天白日旗,表示与顺庆起义军一致,并等待顺庆定其名义番号。秦仲文、刘文仕两营长还积极准备带领部队到顺庆集中。

在这种情况下,何光烈在射洪哪敢多留,急忙回南部。

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泸州、顺庆相继起义,并分别打出国民革命军川军第一、二、三、四、五路的旗帜,使四川军阀大为震惊,不知何时、何地还将冒出几路军。为了防止自己的部属也跟着干,便纷纷通电就任国民革命军军长职务。因此顺庆、泸州起义促使了四川军阀的易帜,有力地支援了北伐。

“顺泸起义”都是旅长领导起义的,于是四川各军阀的旅长,特别是与莲花池国民党省党部接近的旅长,更受到注意。刘湘借口实行三旅、三团的“三、三制”整军,首先将潘文华师的郭勋祺旅长撤职,升为副师长,夺去其实权;继而将兰文彬部的傅渊希旅长撤职,升为副师长。其他军阀也如法泡制。

当四川各军阀接到何光烈的求援电报时,老奸巨猾的刘湘鉴于国共还未公开分裂;左派国民党和共产党在武汉国民政府中拥有很大的势力;北伐军正在席卷各地军阀;杨闇公又亲自给他打了招呼,他的防区又未与顺庆接壤;因此,他虽仇恨起义部队,但还不敢轻举妄动。

邓锡侯因其防区与顺庆接壤,他又早就垂涎顺庆这块地盘。他得到何光烈的求援电报后,欣喜万分,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但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他去要求刘文辉支持。

刘文辉为了拉拢他,以后好当川中王,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同意其出兵。邓锡侯立即迫不及待地于8日,以他和刘文辉的名义,电令自已驻广安的第十一师师长罗泽洲、驻遂宁的边防军总司令李家钰“克期戡定,俾免蔓延”,并令陈书农的两个团予以配合。

为了掩人耳目,拉更多的同伙,邓锡侯又于10月邀请刘文辉、田颂尧及自己的部下李家钰、黄隐在成都华兴街他的公馆内,以何光烈同学的身份,商量“援助何光烈”的事宜。最后决定:邓锡侯派第七师周肇之全旅;田颂尧派胡愚生全旅;刘文辉派帮办署警卫混成旅吴有陵全旅;李家钰派第一旅张俊夫全旅;黄隐还不知道黄慕颜已参加顺庆起义,他决定派黄慕颜部。各部均于11日晚下令,13日向顺庆进发。

顺庆所属各县旅省同乡会,得知驻成都的几个大军阀将援助何光烈的消息后,群情激愤,西充旅省同乡会首先发出反对援助何光烈电,全文如下:

何光烈因缘时会,谬总师干,据地自雄,于兹八载,横暴征敛,残恶荒淫,实属罪大恶极,顺属人民,未有不欲得之而甘心者。迄今天怨人怒,众叛亲离,敌  国同舟,变生肘腋,此诚天亡何氏之候,虽有智者,亦不能代为筹善后者矣。该何氏如有一线天良,即应痛悔前非,引咎自退,以平公愤,以谢人民。则我人民念该何氏改过之勇,放下屠刀,尚能曲予矜全,不念旧恶,听其悠游人世,以度余年。乃利令智昏,毫不觉悟,负隅南部,集中残卒,意欲卷土重来,并通电各方,不惜婢膝奴颜,以求援助,此其执迷不悟,怙恶不悛,尚能邀人民之曲宥耶?夫该何氏仓皇出走,残部无多,招匪成军,以图一逞,试问大战之祸,其能免乎?况此次事变,顺城人民,惨遭屠杀抢劫,不能不归咎何氏之造因。夫何氏造恶因于前,而吾人收恶果于后,今又糜烂吾人,以图种未来之恶因,此吾人所极端反对,誓以力争者也。又闻少数将领诸公接何氏通电以后,业己纷纷动员,以顺庆为攻击目标。试问公等果何居心?欲使顺属成为一片焦土!师出无名,古人所戒,名之不正,则事不成。试问公等为一人兴师,名于何有?即使助何氏返防以后,公等所得之利益几何?而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此,虽至愚者不出此也。而公等毅然为之,岂以人民为愚而可欺,弱而易犯乎?物极必反,公等所知,万一激发民变,则公等区区数旅之众,恐易去而难回。为他人作嫁衣裳,而受如何之损失,窃为公等不取也。公等既非为何氏,而借此机会,扩充地盘,提取枪械,此又事之不可能者也。盖公等轻举妄动,冒昧出师,螂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旦变生不测,掀动风云,则恐欲如何氏之安全脱走而不可得,公等何一决孤行,不权利害,而至于如此之极耶?况此次秦、杜之事,与泸陈、袁同时,系受党军委任,公等欲与党军相抗乎?则此刻革命潮流,已卷入夔门,恐此举即为导火线,牺牲之大,恐已不仅何氏之比矣!公等援助一人神共愤之何氏,而欲与顺属数百万人民为敌,而欲与革命潮流为敌,为何氏计,则得矣。试问一鼓作气之后,将何以善其后乎?顺属人民,久受何氏蹂躏,实不堪再受战灾。至吾西充地瘠民贫,历年剥削,瓜蔓都尽,宁堪再受此奇酷之祸?迫之过甚,惟有铤而走险耳。情势迫切,挥泪陈词,凡我同胞,尚祈共鉴。

接着,成都中山社服务团也起而响应,发出反对援助何光烈电。狡猾的刘文辉见民众对他们的援何举动进行大肆鞭鞑,自己又不会从中得到任何好处,便于l2日上午9l0点钟在长发街帮办公馆内“召集所部将领夏仲实师长、林云根、何岱昌、张清平各旅长”紧急会议。会议决定:在这革命高潮之时,若引起全川民众之公愤,实属下策,况开拔伙饷费无着,不如“对援何主观望,虚张声势。”

以张澜为首的在成都的南充民主人士,在接到何光烈的电报后,于l3日发出通电说:“五师号称宁静,一岁四征其粮,三年两逐其帅,军阀末路,固如斯矣。新怡以本区之人,作本区之长,当日如何回防,此日如何离任,军民感情,今昔如何,清夜自思,应自惕晤。刻易召外兵,声言讨叛,争个人之位置,遗地方之糜烂,不可收拾,纵令得志,岂复已有。夫再实之木不繁,已馁之鬼不灵,覆辙犹在,遽不自知。曷若即早罢兵,自行归田,以谢人民,而图晚益。”

何光烈当时,哪听得进张澜先生等这些良言,因而还不到两年,在邻水与岳池交界的鸟龟山指挥作战时,被参加顺庆起义的汪治国和蔡友弟击毙,而不能“图晚益”了!

罗泽洲早就不安于蟠踞广安、岳池,欲鲸吞川北重镇顺庆,进而发展自己的势力。当秦汉三、杜伯乾起义推翻何光烈后,他竟大言不惭地向秦汉三提出两部共驻顺庆的计划,遭到拒绝。罗泽洲探听到秦、杜目前正忙于整顿社会秩序和部队,便认为进攻顺庆的机会到了。恰在此时,又接到邓锡侯、刘文辉下令进攻顺庆的电报,这下更胆大气粗了。他立即电请李家钰共同进攻顺庆。

为了解除后顾之忧,他拿出八百条枪送大竹的白道成师长,然后倾巢出动,杀气腾腾地由广安、岳池向顺庆进发。

他以小股部队直插顺庆城河东对面的白塔寺,向嘉陵江西岸的顺庆城佯攻。大部队则从顺庆城南的李渡一带过嘉陵江,伙同陈书农尾随黄慕颜部的两个团,从南路顺着山势往北进攻顺庆城。

李家钰收到何光烈的求援电后,又得到邓锡侯、刘文辉的电令和罗泽洲的请出兵电,他也欲染指顺庆,便立即于10日派张俊夫旅从西边首先攻占蓬溪。然后沿山势由高处往地处嘉陵江畔平坝的顺庆城进攻。11

田颂尧也欲从中分得一羹,他令邢章甫团,万选青团由何光烈指挥,从北面进攻顺庆。12

 

①郑嘉言的《何光烈逃跑的情况》。

1926l2月18《新新日报》载《何光烈声讨秦汉三电》。

19261222日《国民公报夕刊》报道。

④高扬的《我在顺庆起义时的经历》。

l926l2月20《新蜀报》藻,载《罗泽洲人顺庆后通电》。

l926l2月23《新蜀报》载《西充旅省同乡会反对援助何光烈电》。

l9261223日《新蜀报》载《成都中山服务团反对援助何光烈电》。

l926l2l9日《新蜀报》载《虚张声势之省方援何会议》。

1926l2月17《国民公报》载《张谰等对顺事之通电》。

⑩四川大学出版社出版罗声、任定隆编著《西河英烈》载《烈火金刚汪治国烈士传》。

11l9261218日《新蜀报》载《李家钰允援何光烈电》。

12l926l2月25《新新日报》载《何光烈请援电》。

 

八、顺庆保卫战

当时的左派将领向成杰得知邓锡侯、刘文辉、田颂尧、李家钰等军阀下令进攻顺庆的消息后,于l3日急电黄慕颜、秦汉三、杜伯乾及驻营山的胡锡生旅长:

革命潮流,沛然莫御,反动势力,日渐崩溃。诸同志乘时崛起,鲜明旗帜,风声所播,党国增辉。念顺庆为北道中枢,应在此地确立革命基础,帷冀诸同志切实团结,应付环境,固守顺防,勿稍让步,使川中革命空气,由此而日益扩张,党之幸,国之福也。特电致贺,并祝努力。

弟向成杰叩元印

同时,他以特急电请白道成援助顺庆起义军:

顺庆事变,心怡逃走,汉三、伯乾鲜明态度,揭出革命旗帜,而驻营胡旅亦  表同情,可见大势所趋,莫肯背道而驰,吾棣驻地,接壤顺防,务请切取联络,使秦、杜、胡各部,得以保守原驻地方,免为外力侵入,以固革命势力。且本军既加入革命,对于一致行动者,万应团结一气也。

如兄向成杰叩元印

向成杰又特急电质问陈书农:“心怡违反潮流,被迫逃走,汉三、伯乾、锡生诸同志,揭出青天白日之旗帜,革命空气,弥满北道,瞻望前途,为国称庆。据闻兄遣重兵北上,未知意旨何若”?然后何成杰又指出陈书农一直表示倾向革命军,现邓锡侯“正分派代表驰赴粤汉,接洽加入革命党”,因此应与秦、杜等同心,“即盼协助秦、杜、胡各部,保守顺防,毋使新兴之革命势力,横生障碍。”

狡猾的白道成得了罗泽洲的好处,坐观罗倾巢出动进攻顺庆。他却在l5日的回电中假惺惺地说,我本当协助秦、杜、胡,“帷限于势力,不免稍形困难。”陈书农更奸猾,他协助罗泽洲、李家钰把顺庆起义军打走了,还假装不知似的,于l6日回电说:“协助一层,愿与吾兄详商进行。河鲤江鳞,极盼惠言。”

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起义军实际上只有两个旅和一个团的兵力。因杜伯乾部只有一个团驻南充,他的瞿联丞团驻射洪。瞿团的秦仲文、刘文仕两营长曾带领.两营向顺庆进发,刚走出蓬溪县到达顺庆的里坝场时,被李家钰的张遂良部拦阻,只好返回射洪。

而黄慕颜部虽然是一个旅的编制,但由于其连、排长长期在学生队集训,刚回到部队,还不能得心应手地进行指挥。

在敌众我寡,顺庆城又易攻难守的形势下,秦汉三两次委托罗福祥以原嘉陵道尹的身份到罗泽洲部与其面谈,希他撒军。罗泽洲好不容易才盼来了鲸吞顺庆的机会,他认为自己实力雄厚,又有陈书农的两个团与李家钰的一个旅助战,而且已占踞顺庆城外的制高点,拿下顺庆不成问题,因而不仅不撤,反而直逼顺庆城外的都尉坝。

在此情况下,1213日下午4时,刘伯承总指挥“集合全部官兵在大操场讲话。”主张贯彻革命,非实行打破防区及地盘主义不可,本军为促成四川革命实现,对于防区,不主保守,亦不拿犯别军队地。”

12l4日,刘伯承总指挥又召集营以上的军官会议,详细阐述他的战略方针。他指出,罗泽洲、李家钰等来攻顺庆,主要是为了抢地盘。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不如放弃顺庆,去打绥定只有三、四千支枪的刘存厚。这样,我们就可以到川陕鄂边,北出西安,接应冯玉祥部配合北伐。

但秦、杜两部的团、营长都自恃部队战斗力强,从未打过败仗。力主坚守。秦汉三也说:“他那几个毛头,没啥关系,老子把他消灭在郊外就是了。”黄慕颜部认为自己是客军,不便发言。

此时,适逢黄慕颜部学生队政治教官廖宗泽从重庆带来杨闇公的亲笔信,谓已严电泸州袁品文、陈兰亭等部,克日由泸洲开赴顺庆集中。于是会议决定坚守顺庆,等待泸州起义部队到来。

在此情况下,刘伯承总指挥又提出;“罗师孤军深入,利在速战。我们一方面分出一部直攻罗泽洲广安根据地;一方面在沿江渡口布置奇兵,断其归路,使其首尾不能相应,罗师将不攻自破。”

秦汉三、杜伯乾又不赞成,最后决定了集中兵力攻破一路的作战方案。当时认为,罗泽洲有一师之兵,要将其击败不易,但罗泽洲部在都尉坝,那里是开阔地带,于我有利,加之其部后勤供应线长,只要将其堵住一段时间,便会不战而自溃;而李家钰部则是沿山势由上往下打,其后勤供应线短,但只有张俊夫一旅的兵力,只要集中力量将其打垮,形势就变了。遂决定由黄、秦、杜各抽出数营,由秦汉三任前敌总指挥率领抗敌。

这时,南充县南路人和乡的赵锦堂、李柏海在广佛寺集合了六、七十名农会会员,带着明火枪、刀、矛等进城参加顺庆保卫战。

李介又通知南充县东路各乡农会会员及组成的工人服务队支援前线,为起义军送弹药和饭。

就在14日这天,罗泽洲抽出一个旅与张俊夫会合,于中午向驻小老君的杜柏乾部发动进攻。杜柏乾部被迫退到大老君进行还击。由于大老君上的紫福观地势险要犹如合川的钓鱼城。罗泽洲部和张俊夫多次组织进攻,均遭到起义军的坚决打击,双方一直打成相持状态。

罗泽洲则亲自率领大部队,伙同何光烈从南部带来的拼凑队伍在都尉坝一线向驻法心寺的黄慕颜部发动进攻,被黄部顶住。罗泽洲则率领一路重点进攻都尉坝的制高点插旗山。

守在山上的秦汉三部左友真团,凭借山势层层居高临下进行阻击。

罗泽洲见从正面久攻不下,就令一部迂回到山后,一部悄悄爬到山的左右翼同时进攻。

守卫在山下八洞坡的起义军见敌人如潮水般地涌来,山上右翼又响起激烈的枪声,连长周全又不知到哪去了,就准备弃阵逃跑。山上的起义军用枪将其逼住高喊:“谁逃跑,我们就打谁。”

当罗泽洲部从右翼攻上后,左友真团一营一连,在无连长指挥的情况下顺着山梁撤到二郎庙,再退到檬子桠。

左友真一见,大喊:“周连长!周连长!

士兵们说:“周全早跑了。”

左友真立即大声喊道:“给我打回去!”

说完,他率领起义军一阵猛冲。一连全是清一色的九子枪,在当时,算杀伤力强的先进武器,他们又是顺着山梁往回打。罗泽洲的部队刚攻上插旗山,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左友真率领的起义军一阵猛冲猛打赶下山去。11

罗泽洲见天要黑了。只好下令暂停进攻。

当晚,二更后,在嘉陵江东岸的罗泽洲部向驻白塔寺的秦汉三部发起进攻。在小老君的罗泽洲部和张俊夫部立即配合向大老君的杜柏乾部进行射击,双方展开时断时续地枪战。

1215上午,刘伯承、秦汉三等集中八个营在城外莲花池坝上开誓师会,动员全体官兵英勇杀敌,保卫顺庆。

刘伯承令第二路军第二团团长姚源铎立即带领全团支援大老君;秦汉三带领其余部队支援插旗山。刘伯承则亲自到前线白马庙指挥炮兵支援两地。

当姚源铎带领队伍爬上檬子桠,跑步到大老君上的紫福观寨子门时,张俊夫旅和罗泽州的一个旅正在攻打大老君。

为鼓舞士气,姚源铎团长命立即吹响冲锋号,并命旗手罗沛霖将“国民革命军川军第二路第二团”的战旗插上紫福观。第二团副团长兼第三营营长刘宝清首先带领全营冲上紫福观,居高临下,对敌开火。敌人立即像潮水一般向后退。这时,其余的两个营也赶到,加入反攻。敌人只好退到小老君高地。12

张俊夫与罗泽洲部旅长气急败坏地命令发动总攻。顿时,枪声、炮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刘伯承指挥白马庙的炮兵向敌人开炮。只见那空中开花的炮弹在敌人头上怒吼,炸得敌人一堆堆地倒下;那碰硬开花的炮弹炸得泥土、石块合着敌人血肉满天飞。

敌人纷纷溃散。

张俊夫恼羞成怒,在旅指挥所桌子上堆了一大堆银元,收买亡命徒,组织敢死队进攻。结果敢死队变成送死队,一堆堆地倒在紫福观下。

罗泽州旅也用银元组织敢死队去进攻,结果照样成了送死队。

到了下午4点多,张俊夫旅和罗泽洲部的军官齐聚小老君的黄桷树下,纷纷议论道:“本来大老君地势比我们这小老君还矮,他妈的,偏偏这中间夹块低地,而紫福观又高耸于大老君之上,听说那上面很大,能住一千多人,还有鱼塘,周围又是悬崖绝壁。现在大家都看见了。即使我们攻上大老君,也只有挨枪的份,这是守卫南充的险关,听说从无人攻下此关。”

“他们还有大炮,那大炮一打出来,哗哗直响,如下天河水一样令人胆颤心寒,更恼火的是,它不是在头上爆炸,就是在石上开花,那炮又打得特准。再有我们这么多人,也撑不住几炮。”

“我们目前不是撤退,就是耐心的等待罗师长是否能攻下插旗山了”

在附近开幺店子的蒲平川曾在满清时当过兵。他在旁边说:“这点山头都攻不下来!如果是我带兵的话,包打下来。”

一军官说:“你攻下来,我就任命你为营长。”

其余军官也赞成。于是他们马上拿了一套营长服给蒲平川穿起。

蒲平川叫他们仍然从正面攻打大老君和紫福观。他自己则带领一营队伍从大方沟摸到白石岩再用白布将士兵们一个个吊到紫福观寨门附近,然后突然开火,将守寨门的几个哨兵打死,扑向紫福观。

观前正在向敌人开火的起义军部队,突然遭到敌人从背后袭击,顿时大乱。

蒲平川趁势指挥部队乱打乱杀,并向下面大老君的炮兵及工人服务队等射击。顿时,两门大炮哑了。

从正面佯攻的张俊夫和罗泽洲部,见蒲平川得手,立即攻到紫福观下,双方在麦地展开肉搏,几百名起义军与副团长刘宝清一起战死。13

姚源铎团长带领一部分战士冲出重围,边打边从檬子桠撤到孙家沟,在平桥附近的元宝山阻击敌人。

张俊夫和罗泽洲部的追兵,面临一大片冬水田,只能沿着窄小的田坎进行进攻。结果一批批地被起义军打死在稻田里。

这时,罗泽洲的炮兵团赶到,他们立即居高临下,向元宝山射击。顿时,孙家沟、元宝山、平桥一带被打的烟雾沉沉。

姚源铎团长战死元宝山,毛差前自告奋勇代理团长指挥作战。14

在都尉坝方向,秦汉三的一个连驻守在制高点南山坎上,与驻守在古坟堡、枣子坟、八洞坡、插旗山、二郎庙一起的左右真团、张抚团及石坚团的一部分互为倚托,对付罗泽州亲自指挥的三个旅和两个独立团及何光烈从南部拼凑的杂牌队伍。

秦汉三亲临前线指挥,一次又一次地将罗泽洲的部队击退。

要到吃中午饭时,罗泽洲见还未将插旗山等攻下,而自己的官兵一直未吃饱饭,如再攻不下,全军将不战自溃。而起义军却有工人服务队送饭送水。于是他拿起银元组织起干死部队。亡命徒门怀揣起几十枚银元,头缠红布巾巾,再在红布巾巾与头之间插上三根青烟袅袅的香和一对熊熊燃烧的大蜡烛,口里念着刀枪不入的咒语,杀气腾腾的向起义军阵地冲去。但他们仍一批一批地被起义军打死在阵地前。

罗泽洲只好下令先找些吃的填饱肚子再攻。

在附近的农民,胆小的跑的跑了,没跑的一直躲在苕窖里,胆子稍微大点的怕罗泽洲翻箱倒柜和拉壮丁,象任启武等农民只好按罗泽州的命令,煮起红苕,用口袋装起给他们担去。罗部官兵饿慌了,纷纷抢着吃。

吃完后,罗泽洲又一次一次地组织进攻。但仍被击败。

罗泽洲见这样长期打下去,子弹、粮食供应将成问题,眼看天又要黑了,便准备放弃南充。

何光烈哪肯放过此机,令士兵高喊:“何师长回防了!何师长回防了!”

守卫在八洞坡上的秦汉三部张抚团第一营戴宗勤连长,在起义时趁乱抢了些钱财,他见何光烈的弁兵郑嘉言时,还给郑几枚银元。这下一听说何光烈回防了,就出卖前线,认为这样既可升官,又可保发财。他将部队一撤走,就造成了起义军部队的混乱。

罗泽洲趁机指挥部队从戴宗勤出卖的八洞坡进攻,并向两边发展。无数的起义军官兵在插旗山和西桥河一带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在二郎山指挥作战的秦汉三一看情况不妙,立即通知刘伯承总指挥后撤,自己则在士兵的拼命掩护下,才突出重围。15

刘伯承刚撤出白马庙,罗泽洲第十一混成旅的部队就爬上来了。刘伯承撤到栖乐桠,见到黄慕颜的预备队,便令掩护各部撤退。

元宝山的毛差前也悄悄带领部队往栖乐桠方向撤退。

刘伯承在栖乐桠指挥预备队将追兵击退后,为了使顺庆人民生命财产不再遭到损失,决定放弃顺庆,向未发现有敌人部队的北方撤退。16

各路起义部队撤退时,城内黄慕颜的学生队还在沿街演说,散发传单。司令部亦有士兵持枪守卫。罗泽洲的部队进攻大西门后,学生队才向北撤退。岳云锦、任建勋、吴盛卿、毛光祖等趁混乱之机逃走。17

当时,杜柏乾的肺病发了,正躺在床上养病,弁兵们一听说前线失利,忙令轿夫将他抬走。

1216。李介在离县城浸水十华里的浸水乡召集黄溪、浸水、小佛、万家、东观、等乡的千余名拿着鸟枪、刀矛的农民自卫军开会,准备开到城里参加战斗。当听说起义军失败撤走后,李介立即解放农民自卫军,到了重庆。18

罗泽洲部、张俊夫部、陈书农部及何光烈的杂牌军进城后,罗泽洲以盟主自居,将蓬溪、射洪分给李家钰,将武胜接近合川的几个场分给陈书农,自己则占有顺庆、西充、武胜,以后又占领蓬安、营山。何光烈连一点残羹也未分到。不久,南部又被田颂尧接管。何光烈只好愤然投靠刘湘。

而罗泽洲的下场则如西充旅省同乡会反对援助何光烈电中所云:“盖公等轻举妄动,冒昧出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旦发生不测,掀动风云,则恐如何氏之安全脱走而不可得。”还未到4年,罗泽洲正在吸大烟,听到部下叛变,立即翻墙躲藏,结果被部下活捉,押到成都。

①向成杰又名向时俊,营山县人。

l926l2月23从《国民公报》载《向时俊致黄慕颜等贺电》。

l9261223日《国民公报》载《向时俊致白驹电》。

l926l2月23《国民公报》载《向时俊盼望陈书农协助秦、杜各部电》。

l926l2l9日《新蜀报》载《白驹复向时俊电》。

l926l2l9日《新蜀报》载《陈书农复向时俊电》。

⑦高扬《我在顺庆起义时的经历》。

19261220日《新蜀报》载《顺庆形势又发生一大变化》。

19261219日《新蜀报》报道。

⑩林瑞生的《顺庆起义前后》。

11王伯常的《插旗上攻守战》。

12罗沛霖的《我参加顺庆起义的情况》。

13《向忠和谈顺庆保卫战》、《张朗儒谈顺庆保卫战》。

14 12

15廖海清的《顺庆起义中的炮兵》。

16罗沛霖的《我参加顺庆起义的情况》。

171926年12月20《新蜀报》载《顺庆形势又发生一大变化》。

18彭宅镐的《我参加农协会的经历》、唐贤本的《我到浸水开会情况》。

 

九、顺庆起义军转移开江

19261215晚,顺庆起义军撤退到离城近50华里的金台场。

刘伯承、黄慕颜、秦汉三、杜柏乾在场上茶馆里开紧急会议。刘伯承说:“现大势已去,我军不能再战。我们退到开江县,急调泸州起义军到开江集中,仍按原计划进取绥定。”

秦汉三问道:“开江是二十军长杨森的防地。我们这样大的部队,他是否肯容纳?”

刘伯承向他讲解道:“开江是二十军第十三师十九旅旅长王仲澄驻防。王仲澄原是熊克武的宪兵队长,与我是旧同事,又有交情。他有革命的思想,最近还派人向我表示同意参加革命。只要我亲自向他交涉,必能容纳。”

黄慕颜、秦汉三、杜柏乾听后,一致表示赞成。1216日上午,起义军离开金台,经镇源场的望水垭向开江进发。

17日黄昏,起义军行至蓬安县周口渡口时,邓锡侯部驻绥定的林翼如旅及刘存厚的蒋明秋旅赶到嘉陵江对岸。

当时,起义军几千人,只有一条木船过江,后面又有罗泽洲的追兵。罗福祥向刘伯承建议派黄慕颜去与林翼如接洽。黄慕颜想,林不久还在合川说:“我们不革命,谁来革命?”因此放松了警惕。

哪知林翼如是奉邓锡侯令,前来支持罗泽洲进攻顺庆起义军的。为此,刘存厚将蒋明秋旅交林翼如指挥,组成川陕军。林翼如见起义军正在一心渡江,对他们毫无防备,便下令开枪射击。

起义军在突遭袭击下损失惨重。幸好罗福祥已和蓬安炮团团长刘荣陞联系,希他掩护部队过江,而炮团副团长饶雪庵又倾向革命,因此炮团不仅将全部大炮运到江边向对岸敌人袭击,而且带来一些船。

在炮团掩护下,起义军才得以过江,但不久,又在风窦场一带与川陕军激战4小时后,攻占龙岗山将敌击退后向营山进发。在这几次战斗中,黄慕颜部柴崇林营长牺牲,司令部参谋长侯哲民、副官长徐恒、学生队代队长莫思谟、第二团团长唐祖尧等被打散。

起义军渡江后,炮团副团长饶雪庵随起义军撤退,团长刘荣陞留在蓬安,后被罗泽洲改编。

17日晚,起义军到达营山。因起义军先派吴而笃与胡锡生取得联系。胡锡生安排起义军驻在城东文庙及北门桥一带。经过一天的休整,19日上午,起义军向渠县前进。

起义军刚到营山时,鉴于罗福祥曾任驻渠县、大竹的白道城市部顾问,与白的关系密切。秦汉三嘱罗福祥先到大竹,向白道成说明起义军是借道开江和二十军防区,在开江稍事整顿后,即刻东去武汉。在起义军渡渠河时,务请白道成不要乘人之危,凭河拦截。

由于罗福祥的说服工作和朱德在杨森部做的思想工作,白道成不仅让起义军平安渡江,还让其在大竹休整。朱昌文也因健康原因留在大竹疗养。

在这期间,杨森进犯武汉遭到北伐军痛击,于1214日从宜昌率残部狼狈逃回万县后,即令其师长向时俊致电驻重庆的该师参谋长叶良义,表示今后决心彻底革命,火速向莲花池省党部转达诚意,并立派奉节知事陈稷安驰赴重庆,迎请杨闇公和省党部执行委员邓劼刚赴万县主持党务。

为了装璜门面,杨森又下令赶印各种革命标语,遍贴万县的街衢巷口。又通令下川东防地17县知事,赶制青天白日旗备用,并且迫不及待地成立党务筹备处。同时,将该军党务筹备经过、人选、电告重庆莲花池省党部,请派员指导。又电邀刘伯承赴万县会商。

1219,杨闇公为了保护顺庆起义军,以省党部名义电四川各军阀:“何光烈肆虐北道,蓄谋反动,本党秦、杜两同志,见其无可挽救,首义驱何,毅然加入革命战线。凡倾向革命者,均当表示同情,加以扶住扶助。”“兹特敬向各方郑重证明,秦、杜诸军,现为本党系统下之部队,至望倾向革命之军队,加以援助,并希各方停止军事行动,以免酿成事变,不惟川局之幸,抑亦革命前途之幸也。”

杨森正急于讨好省党部,以免四川军阀以他进犯北伐军为借口声讨他。因此,他接电后立即令白道成、罗觐光在起义军到达时,接济粮饷。并于1221日在复省党部电中称:“秦、杜两同志,倾心本党,服从主义,我革命战线之上,又多无数健劲,欣幸曷极。自当尽力援助,以促成功。”

在此情况下,起义军经大竹的林坝溪,梁山的猫儿寨,达县的大树坝、葫芦潭,于1222日到达开江。受到驻军司令罗觐光的出城欢迎。

黄慕颜部被安置在距开江城外5里的普安乡场上,秦汉三、杜柏乾两部驻城内西南二门附近一带。当时顺庆起义军三部只有两千多人了。

顺庆起义军驻开江后,立刻发出函电,邀请在顺庆和沿途落伍的起义官兵到开江集中。

不久,杜柏乾部吴鹏德率部到达开江。吴原是杜柏乾部瞿联丞第三营营长,驻防射洪县洋溪镇。顺庆起义后,杜柏乾委任他为第三路第四团团长。1210日,李家钰部欲解除其武装。吴鹏德见势孤力弱,撤出洋溪镇,退到青岗坝宿营。这时,瞿联丞投靠李家钰升为旅长,他派人赶到青岗坝委任吴德鹏当独立团团长,要吴带队到射洪;何光烈也派人去委任吴鹏德为旅长,要吴带队到太和镇;张遂良派人委吴为团长,要吴带队到蓬溪。在面临各方诱惑的情况下,吴德鹏一面派员应付,一面悄悄带领部队向北开拔。当他们过顺庆时,又被罗泽洲逼迫,只好退到蓬安,终于到达开江。吴鹏德见到杜柏乾和刘伯承指挥后握手痛哭。

在这时,刘伯承等收到吴玉章于1217日电:

开江刘伯承同志转慕颜、汉三、伯乾诸同志鉴:

前闻义旗高举,使沉沦之四川,弥漫革命空气,令人雀喜。时闇公同志来,敬悉诸同志举义经过详细,备尝艰苦,曷胜慨喟。我政府出师北伐以来,不数月即扫平吴、孙俩大军阀,可见困难险阻,已为目前民众迫切之要求。诸同志内遭环境压迫,外受潮流之激荡,偏师起义,薄海腾欢,奋斗精神,足使帝国主义者及其走狗寒心破胆,革命勋功,倍当永垂史册。尚望始终坚持,努力杀贼,我民众扶杖田间,伫看自由之花,定不远矣。特电驰慰,敬祝党祺。

                                                 弟吴玉章扣筱11

吴玉章和杨闇公对起义军官兵的关心和高度评价,扫除了起义军心中失败的阴影,使起义军革命热情高涨,军心稳定。

在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人士的坚持下,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与国民政府委员临时联席会议于1229日给四川军阀刘湘、赖心辉、李家钰发电指明泸州袁品文、陈兰亭,顺庆秦汉三、杜柏乾“该旅长等具有革命决心,经陆续派员分赴各该部作政治训练,成绩颇佳。中央并经准其于必要时机表明态度,揭出革命旗帜,免受摧残。原来川中各军领袖请求名义,政府已分别发表,是彼此同属革命旗帜下之军队,更无军事行动之必要,务各相互尊重和平,立即停止军事行动。即有争执,应即呈述中央,听候解决。除特派员吴玉章同志即日入川调解外,特先电达,仰即遵照。” 12

刘湘一面在背后支持邓锡侯、刘文辉等对顺庆、泸州起义军进行血腥镇压,一面匆匆复电欺骗武汉国民政府,极力阻挠吴玉章回川了解实情和进行调解。192713日,刘湘以急电告武汉临时联席会议,诡称:“湘为维护革命实力计,前经设法调护,已将两方军事停止,静候和平解决。我政府当避免局部纷争,特派员来川调解,远谋硕画,钦佩莫铭。现川军将领,已多鲜明旗帜,一轨同趋,顺、泸之事,当不难解决也。” 13

吴玉章为了维护起义军,在国民政府联席会议发电报后,立即启程,1927年初到达昌宜时,武政府接到刘湘的电报,以为川中军事确已平静,加上当时北伐军攻占宜昌不久,武汉政府迫切需要在宜昌获得粮食和款项,以解决危机。故第五次联席会议又决议“关于四川善后问题,决乘四川省党部及四川特委会之处置”,电令吴玉章停止入川,改在宜昌筹粮和收税款,以维护武汉政府的紧急财务开支。

杨闇公为了维护顺庆起义军,又于19261226日以国民党四川党部的名义专门给杨森发电说:“进刘、黄、秦、杜诸同志率部远来,粮秣驻地,至望推情维助,以固革命实力。” 14

杨森对顺庆起义军表现得异乎寻常地热情,除亲自令罗觐光让出一些地盘,为起义军补给军费外,于1224日,再次电邀刘伯承“到万县会商一切”,并慨然解囊“接济秦、杜等旅费1000元”。

当刘伯承于1226日到达万县时,他请求刘伯承给四川省党部拍电,表示他现在决心彻底革命,正在积极筹备党务,并希望任党部筹备委员主任。

与此同时,杨森又给省党部回电:“刘、黄、秦、杜现驻开江,此间早已接济粮秣。”表示其忠于革命。

杨森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借机讨好起义军,以减轻他侵犯武汉的罪恶;又以起义军为“筹码”求得省党部的支持,给背后支持他侵犯武汉,却在失败后幸灾乐祸的刘湘看看“颜色”;并心怀叵测地把起义军看成是“落地桃子”,欲获“守株”之利,等待日后“收编”。这是杨森暗中得意的“一箭三雕”的如意锦囊之计。

同时,陈农书也在打起义军的算盘。他派其叔陈道尊为代表到开江黄慕颜部长住,口称是为了取得双方联系,其实是为了在必要时收编起义军。

刘伯承等在开江一方面对顺庆起义军进行整训,进行革命教育和前途教育,提高起义军官兵的思想觉悟,增强部队战斗力;一方面与各方加强联系。刘伯承等首先联名给武汉国民政府电告顺庆、泸州起义及现在的情况,以得到武汉国民政府的支持,电文如下:

窃我国十余年来,战乱频仍,岁无宁日,民困国穷,已臻极点。推原祸始,皆由帝国主义侵略,及军阀之蹂躏,有以致之。本党秉先总理之遗教,某我民族之自由平等,非打倒帝国主义及其所扶植之军阀不为功。此次本当政府出师北伐,正意如此。幸赖民众拥护,同志努力,不数日而大江以南及西北各省,次第肃清。为四川僻外西陲,思想落后,反动分子,较为嚣张,内讧连连,糜烂甲与全国;敲骨吸髓,剥削不遗耕氓,民众日感革命之需要。而历次战争,不惟于民众痛苦丝毫未除,反如水益深,如火益烈。际兹全国同志努力,为民众求解放,武装党员奉政府命令,岂可坐视,故于十二月东(一)、江(三)两日,肃清反动分子,举义泸、顺,响应北伐,并为军事统一计,推举伯承为总指挥,慕顔为副指挥,党国大事,义不容辞,即日就职,率师北伐。不料反动军阀,××××××××××15等,恨革命势力之突起,恐军阀末路之将至,垂涎顺庆地广民众,可资剥削,遂乘我举义之初,部队尚未完全集中,嗾使其走狗××××××××××××16等率兵压境,四面围攻。我军为拥护民众利益而始,不愿意民众罹祸而终,且北伐大计,更关紧要,因于十六日放弃顺庆,移往开江,仍本次北化宗旨,敬候政府命令。惟×××17等阻扰义师,碍我北伐,实属违反民意,甘为公敌。伯承等既为民众利益而兴师,誓当与之奋斗到底,大义所在,矢志不渝,望我同志将领,有以教之也。临电神驰,无任屏营。

国民革命军川军各路总指挥刘伯承、副指挥兼第一路司令黄慕颜、第二路司令秦汉三、第三路司令杜柏乾、第四路司令袁品文、第五路司令陈兰亭同叩

1927115,刘伯承、黄慕颜、秦汉三、杜柏乾在开江复吴玉章电,表示“弟等早具决心,始终不渝,竟先总理之遗志,期革命于成功,至若名垂史册,非所敢企。” 19这再一次地表明了顺庆起义军领导者的革命决心。

同时,广大的顺庆起义军官兵经过革命战争的洗礼,在人数上虽然大减,但留下来的人参见革命的意志更加坚强了。起义军在开江军纪严明,不干扰民众利益,当地民众纷纷赞扬:“刘、黄部队,军纪异常严,市场交易公平,主客两军及人民俱相亲善。” 20 “国民革命军川军自到开江以来,不上两月,而开江民众对该军均表拥戴,说从来驻军未有如此之好。” 21

起义军在开江还起到革命播种机的作用,到192734日,他们“在回龙场已成立两个农民协会,共四百余人;甘棠乡已组农民协会三个,区农民协会一个,共近百多人。普安乡已组织两个乡农民协会,共四百多人。甘棠乡、普安乡各组织一个商民协会,各百余人,并有一个团练有改组农民自卫军之倾向。” 22

在这期间,原炮团副团长饶雪庵加入共产党,后被派到瞿联丞部搞军运,参加了秦仲文、刘文仕在潼南双江镇举行的起义。23

①黄慕颜的《回忆顺庆起义》及罗福祥的《顺庆起义纪略》。

19261229日《国民公报》报道。

③黄爵高的《顺庆起义回忆》。

④罗福祥的《顺庆起义纪略》。

19261227日《国民公报夕刊》载《国民党四川省党部请维护顺庆革命军店》。

19261224日《新蜀报》载《杨森允援秦、杜复国民党四川省党部电》。

192719日《新新日报》报道。

1927113日《新蜀报》报道。

⑨又名吴杰

1927115日《新蜀报》报道。

111927年1月24《新蜀报》载《吴玉章致顺庆起义军各路将领电》。

121927年1月6《新新日报》载《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国民政府委员临时联席会议电》。

131927年1月7《新蜀报》载《刘湘致武汉国民政府电》。

141926年12月29《新蜀报》载《国民党四川省党部请杨森援助顺庆革命军电》。

15疑为邓锡侯、刘文辉、田颂尧。

16疑为罗泽洲、李家钰、陈书农、林翼如。

17疑为罗泽洲。

181927年1月19《新蜀报》载《刘伯承等联名给武汉国民政府电》。

191927年1月24《新蜀报》载《刘伯承、黄慕颜、秦汉三、杜伯乾复吴玉章电》。

201927年3月14《新蜀报》报道。

211927年3月15《国民公报夕刊》报道。

221927年3月4《国民公报夕刊》载《开江民众大有觉悟》。

23《饶雪庵自传》。

十、顺庆起义军被改编

19261226,刘伯承到万县。不几天,杨闇公也到达万县。他们同住“宝隆洋行”西厢房,研究时局的变化,商讨顺庆起义军的善后和泸州方面的军务,并等候朱德从汉口返回。带来中共中央和武汉政府的指示。

当时,武汉国民政府十分重视万县一带的工作,但又对杨森保持高度警惕。就连杨森派驻汉口的代表傅子东也对杨森的出尔反尔感到难堪和愤怒。他甚至于1231日和192715日接连给刘伯承电,想通过刘伯承探索杨森的真实意图。

刘伯承和杨闇公早已看清了杨森的本质,但按全局的需要和杨森当时的表现,仍继续对其进行工作,促使他和刘湘的对立。

不几天,朱德从武汉返万县。杨闇公、朱德、刘伯承开军委会议,研究中共中央的指示及局势发展。由于泸州袁品文接连来信告急,要求派人到泸州,于是他们决定刘伯承立刻到泸州,负责全权指挥泸州起义军。

朱德则仍留万县做杨森部的工作。杨森知道朱德是共产党员,怕其他部队被赤化而起义。他决心赶走朱德,于是假惺惺的向朱德说;“本军原是军阀部队,我和全体官兵对革命军的一套都不懂,请朱党代表带一百青年军官组成参观团到武汉总部去学习参观,回来好把二十军建设成真正的国民革命军。”

他叫人抬出二十万大洋说;“参观团的旅费也准备好了。”就这样,杨森于19273月将他的救命恩人朱德送出万县。

刘伯承去泸州后,移驻开江的顺庆起义军由副总指挥黄慕颜统率。当时,开江并不富裕,数千名起义军的生活很难维持。虽然全县七个区的团总多兼左派国民党区分部书记,自愿分担伙食,但起义军官兵每日只能吃俩餐饭,生活异常艰苦。于是,黄慕颜决定亲自到重庆去筹集资金,接济部队,并请省党部向武汉政府求援。

黄慕颜走时,将代总指挥职务交秦汉三代理。一路司令职务交王建业团长代理。黄慕颜一到重庆,就参加1927331日上午9时,杨闇公等在重庆打枪坝召开的数万群众反对英帝国主义324日在南京制造惨案的大会。

当杨闇公、李筱亭、冉钧、周贡植、黄慕颜、陈达三等在主席台上,正准备宣布大会开始时。刘湘在蒋介石的唆使下派出混在人群中的便衣打手和埋伏在会场门口和四周的暴徒拿出手枪、刀子、铁棒乱打乱捅。并高喊;“打呀!打共产党!”

手无寸铁的群众在混乱中被打、被踩、死伤不知有多少!城墙下工人、商人、学生,尤其是女学生和小学生的尸体堆积如山。

冉钧、漆南薰、杨闇公等先后牺牲。黄慕颜在弁兵的帮助下,跳墙逃走,方免于遇难。后他化装逃到了武汉。

刘湘在重庆制造“三、三一”惨案的消息传到开江。秦汉三、杜柏乾、黄均尧、吴季蟠立即组织军队和开江市民、学生联合大会,声讨刘湘的反革命罪行。随顺庆起义军撤到开江的屈瀛洲代表南充工会在大会上发了言。

4月下旬,顺庆起义军参加了在开江城厢镇召开的“开江县农民协会成立大会”。工农商学兵各界人士3000多人参加了大会。会议决定由张培元担任开江县农民协会主席。会后,举行了由城厢到普安的盛大火炬游行。

在这期间,王建业团的营长贾述安,因他那个营未直接参加顺庆保卫战,损失最小。他仗此将王建业挤跑自己当了团长,被刘存厚招安委任为师长的魏华生,为了扩充实力,以旅长官衔为诱饵引诱贾述安把部队拖到他那去了。

一直视起义军为囊中之物的杨森知道后大怒,于5月初强行将二、三路军编入罗觐光的第十三师,任命秦汉三为副师长,杜柏乾为第二十六旅旅长。

59,杨森通电讨伐武汉国民政府,打倒共产党。并于514日上午6时,以蒋介石封的第五路前敌总指挥的名亲率官兵万余人和鄂军军长张福臣等乘富阳轮东下攻打武汉。

此时,吴玉章派其机要秘书孙壶东到万县策动罗觐光师起义,如事情不成,则将顺庆起义军拉出来,带到武汉。

孙壶东到万县给罗觐光提出起义后,立即攻打刘存厚,占领绥定。罗觐光感到一个师的力量小,不敢应允。孙壶东便离开万县到开江。秦汉三、杜柏乾见到孙壶东后,感到羞愧,觉得辜负了吴玉章的重托。孙鼓励他们继续干。秦汉三说;“我们只有这么点人。”

孙壶东说;“不要紧,把部队拉出川去搞。”

恰好那时杨森下令秦、杜将部队开到云阳填防。罗觐光、秦汉三、杜柏乾在云阳一面准备船只将部队带到武汉;一面派黄均尧到武汉去汇报情况,并于613日罗觐光在宜昌以罗、秦、杜的名义向武汉政府发电表示;“觐光汉三伯乾始终拥护政府……”

当顺庆起义军正准备乘船从云阳到武汉时,杨森再次被武汉国民革命军击败,从宜昌逃回。他严令罗觐光率领顺庆起义军返回开江。

75,顺庆起义军到达开江。秦汉三、杜柏乾、吴季蟠考虑到这次杨森逃回,一定要强编起义军,于是决定以接到黄慕颜要他们率部开到武汉的电报为由,于76日晚悄悄将部队开走,经三合场向湖北竹溪县前进。

为了躲开杨森部的追赶,起义军冒着酷热,忍着饥饿,专走小路,翻山越岭急行军十几天,于723日到达湖北竹溪。他们不知武汉政府已背叛革命,于是仍以国民革命军川军第二路,第三路名义电请武汉中央执行委员会、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转饬所部及宜昌、房县各县筹拨伙饷,以继军食,而利征途。”

不久,秦、杜向武汉政府请求将部队开到武汉,或则当阳一带。当时,顺庆起义军有“快抢2000余、士兵曾受相当训练、纪律极佳。”

因武汉政府不清楚秦、杜的政治态度,既想拉拢这支队伍以增加自己的军事实力,又怕这支队伍内共产党员多,于是指定其在荆门、当阳、远安地区驻扎。

8月中旬,秦汉三率部在当阳和荆门驻扎;杜柏乾率部到远安县驻扎,任命第三路司令部参谋处长张绵祜兼远安县知事。当时杜伯乾部秘密建立由中共特别支部。

此时,中共湖北省委为了贯彻中共中央在汉口紧急召开的“八·七”会议精神,决定将全省划为7个暴动区域,各自组成党的特别委员会,加紧进行秋收暴动的准备工作。荆、当、远3县属7个区域中的鄂西区管辖,鄂西特委决定由特委书记张计储,委员曹壮父以及当阳县委书记李超然等组成鄂西革命委员会,作为领导鄂西秋收暴动的指挥机构;曹壮父任起义军总司令,李超然任总指挥;拟定了暴动的详细计划,决定当阳县的瓦仓地区首先举行暴动。顺庆起义军的到来,更加坚定了鄂西特委进行瓦仓暴动的信心。因李超然原是何光烈部参谋,他参加第一次倒何后回到家乡干革命,罗福祥与他是同乡好友,秦汉三、杜柏乾等都与他共事多年感情甚深。而顺庆起义军是当时荆、当、远地区唯一的正规军,有2000多人,起义前后一直受党的直接领导。为了加强与顺庆起义的联系,争取其参加瓦仓暴动,鄂西特委决定李超然将当阳县委书记一职交李述礼代理,集中精力做顺庆起义军的工作。

当李超然摸清了秦汉三、罗福祥的思想后,将准备进行瓦仓暴动的计划告诉他们。秦汉三、罗福祥立即表示支持。

当阳县委决定聘请秦汉三为瓦仓暴动指挥部军事顾问,秦汉三欣然接受,并拨出步枪30余支,子弹两箱和一些铁壳炸弹,支持瓦仓暴动。

1927914日夜间,当阳县瓦仓农民暴动了。接着,当阳县观音区和远安县南乡农民也在党的领导下相继暴动。起义队伍迅速占领了以瓦仓为中心的方圆百余里的地方,建立了鄂西第一红色政权—当阳瓦仓区工农革命政府。

起义爆发不几天,罗福祥由李超然和当阳县委委员高聘三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1

当阳秋暴十多天后,县知事陈孝启请求秦汉三派队伍去镇压暴动的农民。秦汉三推托没有上司命令,拒绝出兵。陈孝启被迫弃职逃跑。秦汉三委该部副官长黄忠任县知事。

杜柏乾部在远安的活动亦深的远安人民及中共远安县委的信任。19278月底9月初,远安县委组织了盛大的军民联欢会,欢迎顺庆起义军到远安,并发出了《远安全县民众致国民革命军暂编十五军第三路全体武装同志书》,书中称赞顺庆起义军说:“你们的风纪军纪,都非常的严明。并且在这极短的时间,看你们所演出的事实,看你们所表现出的困苦万状,越发想到你们自加入革命战线以来,只知为主义而奋斗的历史,是很光荣的,是很可钦佩的。”

鄂西的共产党员李良清、李良才、汪疏九等也常和第三路司令部参谋处长兼远安县知事张绵祜联系。原黄慕颜学生队军事教官张嘉铭介绍张锦祜参加了中国共产党。

9月下旬,杜柏乾和参谋长贾良峻到武汉,请求武汉政府将顺庆起义两部各补充为一个师。武汉政府叫他们将部队带到汉口补充。杜柏乾和贾良峻返远安后,立即准备将部队带走,并通知秦汉三也立即准备,待杜柏乾率部到荆门时,两部一道出发。

就在杜柏乾、贾良峻准备带领部队离开远安的前一天,团长吴鹏德和参谋长王凯鉴于武汉政府已公开背叛革命,反对将部队带走,他们率领部分官兵以杜柏乾不愿给部队先发饷金为借口,将杜柏乾、贾良峻、张绵祜扣留,迎接罗福祥任第三路司令,吴季蟠任第三路政治部主任。罗、吴到远安后,“从部队派出安某任远安县知事。” 12并派人将杜柏乾、贾良峻、张绵祜礼送回川。他们则向武汉政府报告说:“杜柏乾因病离职疗养,部队一时难以开拔。” 13

不久,罗福祥率领部分队伍驻扎到荆门大烟墩集,以便于李超然和秦汉三部联系。

在这期间,中共鄂西特委和当阳县委敦促秦汉三、罗福祥率部参加起义。秦汉三因顺泸起义、南昌起义的失败而感到心有余悸;又见起义的农民武器低劣、缺乏训练,便支吾其词,推说部队没有集中,成分复杂,不好发动等等。罗福祥也以“加强组织、徐某发展”为借口,不参加起义。

这时,当时的土豪劣绅吴酉彬、周宝轩、张生丞、曹静佛等纠集起来,要求秦汉三出兵到瓦仓剿灭农民暴动。他们声言;“若不出兵,就要向武汉政府告其通共。”

10月下旬,秦汉三只好派出300多人的队伍,由靠得住的人帅领到瓦仓地区去走一趟,命令不可向暴动的农民开枪。

队伍从当阳县城出发,经庙前和老观窝,一直到达黄碑寺。沿途没有和瓦仓农民自卫团战斗,也没抓人杀人。对于土豪劣绅抓捕的起义农民,只要交到他们的手中,立即释放。

三天后,他们返回县城。

12月,鲁涤平率领第二军逼迫秦汉三带领第二路与他一起,追击第八军唐生智部到湖南。

19281月初,国民党第三十军军长魏益山认为顺庆起义军内部共产党员多,支持了瓦仓暴动,于夜间突然包围了大烟墩集。

在敌众我寡,又遭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三路军全体官兵虽奋起抵抗,终被打败。无数的起义战士将枪砸烂或甩到河里。吴季蟠从混乱中逃走,回到顺庆,仍从事革命工作。14

接着,敌人的正规军在土豪劣绅的配合下,对瓦仓地区进行疯狂的围剿。李超然等领导人和参加瓦仓暴动的无数农民均惨死于敌人的屠刀下。

秦汉三率部随鲁涤平部到湖南常德后,被任命为常德警备司令。

1928年春,鲁涤平以秦部共产党员多,将其解散。15陈宗培、汪志国等起义官兵乞食返川,后参加了我党领导的武装斗争。16

泸州起义失败后,刘伯承等化装从富顺经荣县、再转走小路折回,经隆昌、大足、铜梁至绥安。由绥定绕道陕边,越秦岭而至郑州,711日由郑州搭车抵武汉。“途中身经万险,遇土匪,遇猛虎,势极险危。” 17

刘伯承抵汉后,立即向周恩来详细汇报顺泸起义及失败的情况。

当时,武汉形势也极为险恶。汪精卫已密派冯玉祥到徐州与蒋介石密谈进行宁汉合作对付共产党。

    接着,唐生智的军队从前线开回武汉,名义上是拱卫政府,实际上是要控制局势,以便先发制人。何键的反动军队也天天在街上巡逻。国民党军委会还下令收缴武汉工人纠察队的枪支。陈独秀竟同意了这项命令。于是。我党在武汉仅存的一部分武装也被解除了。714日,中共中央军事部长周恩来在汉口贯中里52号黄慕颜公寓召集在汉口的朱德、吴玉章、刘伯承、黄慕颜、李嘉仲、周钦岳等四川领导人士开紧急会议,讨论顺泸起义的部队善后事宜以及发展革命军事,应付紧急情况的问题。会上,周恩来详细分析了当时的形势,征询到会者对发展革命军事的意见。

刘伯承汇报了组织顺泸起义的情况,并说:“现在四川形势险恶,再谋发展很困难。武汉也日趋紧张,搞不好,连立脚的地方也没有。”朱德提出欢迎大家到江西去干。当时,朱德在江西任军官教育团团长兼南昌市公安局长。

最后,周恩来总结说:“现在湘、鄂、农民运动正在蓬勃发展,成为革命的支柱和中心。革命洪流会破浪前进!不达目的,誓不终止!”又说:“四川同志在军事方面很有成绩。要设法保存实力。革命的道路还很长。要将各方面的朋友团结起来,联络起来。从目前情况来看,南方的力量多一些,是不是再度向南方发展,待日后再商讨。” 18

就在714日晚,武汉国民党秘密召开“分共会议”。

因陈独秀的投降主义,他将吴玉章是共产党员的事告诉了汪精卫,所以身为国民党中央常委委员、政治委员兼秘书的吴玉章被排斥在外。当晚3时,有4人背枪进入吴玉章公寓,拆了电话,留下外面风声很紧,要吴玉章赶快离开的信。

715早晨,中共中央通知吴玉章到武昌集合。以后,吴玉章参加了“八一”南昌起义,并担任革命委员会委员兼秘书长。

刘伯承向国民党军事委员会请病假一月,将武汉政府委任的国民革命军暂编第十五军军长职务交黄慕颜代理后,于7月底到南昌,参加了“八一”起义,并任革命委员会参谋团参谋长。

周恩来担任前委书记与朱德、贺龙、叶挺领导了南昌起义。起义后,朱德任第九军副团长。后原顺泸起义军政治部主任陈毅也参加了南昌起义部队。

黄慕颜未随吴玉章、朱德、刘伯承等到南昌参加“八一”南昌起义,后被汪精卫委任为国民革命军暂编第十五军军长。当顺庆起义军相继被反动派解决后,黄慕颜只好独自去上海。以后参加了各种反蒋活动。

至此,轰轰烈烈的顺泸起义全部结束。

顺泸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有力地支援了北伐;惊破武人之迷梦,唤醒群众之觉悟,影响川局,关系至巨;促使全川军阀易帜;在全传播下了革命火种;成为中国共产党领导武装斗争的一次尝试,因此肖克将军说:“顺泸起义是“八一”起义军的预演”,他将永远载入中国共产党光辉的斗争史册。

①《四川文史资料选辑》第十六 集《四川军阀易帜》。

②《屈瀛洲自传》

③高尔安的《顺庆起义军在开江》。

④黄爵高的《顺庆起义回忆录》。

⑤孙壶东的《我到开江接顺庆起义军的情况》。

192775日汉口《国民日报》载《罗觐光秦汉三杜伯乾致武汉国民政府电》。

192785日《民国日报》载《川中革命军间道来鄂》。

192785日《民国日报》载《川中革命军间道来鄂》。

⑨邓楚材的《秦、杜两旅支援瓦仓起义情况》。

192710月《湖北秋收暴动的报告》。

11张绵祜写《回忆我在顺庆起义部队的情况》。

121928年8月17《鄂西报告》。

13贾良峻写《我参加顺庆起义的经历》。

14罗福祥的《顺庆起义纪略》

15《任济民自传》。

16《陈宗培自传》。

171927年7月12《国民公报》载《刘伯承军长抵汉》。

18黄慕颜写《回忆顺庆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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